通讯兵的话,让队长辛德尔脸色格外难看,他想骂两句,但话到了嘴边,又被他给吞了回去,而抬起的手,也无力地垂了下去。
他恍恍惚惚地走到担架旁边,弯下腰,伸出手,用手掀起担架上的一次性无纺布,用无纺布盖住担架上的人那缺掉的腿,正准备说话,在队伍后面负责警戒的四个士兵跑进了哨所,在他们手里,还拎着两个大铁桶。
走进哨所内部,这4个士兵把大铁桶往地上一放,对辛德尔喊道:“队长,你看这!”
辛德尔寻声望去,看清楚大铁桶里的东西后,整个人不受控制的晃了晃,最后一屁股坐到地上。
因为,那两个大铁桶里,装着几条胳膊腿,而这几条装满大铁桶的胳膊腿儿上面,还盖着大量的细碎冰块。
看到这东西,辛德尔第一时间想起了自己吃过的冰鲜螃蟹,海里的螃蟹一旦上了岸,就非常容易死,就需要用冰块冰着,用来保持鲜味。
面前这个大铁桶里的那些胳膊腿,就和冰鲜螃蟹一模一样。
想到这个画面,他没有任何预兆地转身,跑到窗户边,趴在窗口处大口大口呕吐起来,将胃里的东西全部吐干净,连身体里的水分也吐掉不少,这个久经沙场的以色列士兵,才撑着窗台,缓缓地坐了下来,看着把大铁桶抬进房间里的人,咬着牙问道:
“这东西是哪来的?”
大铁桶旁边,那4个士兵手里端着枪,神情慌张的看着周围,嘴角还隐隐带着污渍,似乎已经吐过,似乎已经没有东西可以吐了。
听到辛德尔的问话,最靠近新德尔的士兵赶紧说道:
“我们在后面检查,在你们走了之后,我们又听到了点动静。”
“考虑到我们人数比较少,就没有第一时间靠过去。”
“而是一直等到那边的动静安静下来,才慢慢靠过去。”
“我们以为是敌人,可是万万没想到,留在现场的不是人,而是这两个大铁桶。”
说到这里,说话的士兵突然蹲下去,双手撑着地面就是一阵呕吐,可他已经吐过了,已经没有东西可以吐了,只能趴在地上,干呕两声,呕出一点口水。
他的呕吐声就像是一个信号,在他开始呕吐后,其他人也开始了疯狂呕吐,辛德尔张了张嘴,强行憋住那股呕吐的欲望,扭头看向了担架上的人。
担架上的人两两一组,一个缺左胳膊右腿,一个缺右胳膊左腿,刚好可以凑到一起。
再看看那个大桶里的腿。
辛德尔闭上眼睛,然后又猛地睁开眼睛,走到最靠近自己的那个伤员面前,伸手轻轻拍打对方脸庞,拍了好一会儿,才将对方的眼睛拍开。
还处在麻醉状态的士兵睁着眼睛,满眼迷茫地看着眼前。
看到队友的状态,辛德尔叹了一口气,慢慢蹲下,在这个睁开眼睛的士兵耳边小声问道:“你还记得发生了什么吗?”
“发生了什么?”担架上的士兵用微不可察的声音反问了一句,然后又将眼睛缓缓闭上。
没有达到目的,辛德尔再次抬手,将对方拍醒,但这一次,还不等他开口询问,那个士兵又昏睡了过去。
不得已,他只能加重力道。
但非常可惜,这一次,这个士兵连眼睛都没睁开。
眼见无法从这个人嘴里得到消息,他又转头,去敲打旁边的士兵。
把剩下的三个人都敲打了一遍,他却依然没有从这三个人嘴里得到消息。
再次站起身,他双手按着眉心,对旁边人说道:
“立刻送他们去后方医院,让后方医院的医生给他们打解除麻醉的药剂!”
“再晚一点,我怕他们会变成傻子!”
得到命令,一群吐得七荤八素的人赶紧起身,抬起地上的担架就往外跑,七手八脚地把这4个担架塞上车,又开着车,疯狂地往后方医院跑。
他们是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待了。
运送车辆的伤员远去,辛德尔收回目光,余光又瞥到了旁边的两个大铁桶,还有大铁桶里面的胳膊腿。
看到这些东西,他双腿一软,跪到地上,又开始大声呕吐。
这一次,他已经不剩下什么可以吐的了。
吐了半天的口水,他站起身,走到无线电旁边,拿起无线电,开始呼叫后方:
“这里是第17号边境哨所,大约30分钟前,我们接收到了4个伤员!”
“他们被无耻的阿拉伯人锯掉了胳膊和腿,我需要支援!”
“重复,我需要支援!”
说完自己的要求,辛德尔就握着无线电,静静聆听对面的回应。
等了半天,对面才终于给了回应:“不用管!”
一句话说完,对面就挂掉了无线电,只剩下辛德尔拿着无线电,看着窗外的夜色发呆。
半晌,他挂掉无线电,将哨所的所有灯光打开,转过头,就开始搬运弹药。
并且把能够进出哨所的大门堵死。
做完这一切,他才安心不少。
另一边,哨所后方补给基地,经过紧赶慢赶,17号哨所的人才把接收到的4个伤员送到基地,送到基地的战地医院。
一群人急急忙忙的要把人往手术室送,刚送到门口,就被外面套着白大褂,里面套着迷彩服的军医拦住:“先别忙着送,我需要先确认他们是否是在作战过程中受到的伤害!”
得到医生的话,17哨所的士兵赶紧将前因后果解释了一遍,而听完他们解释的前因后果,医生转过头,先撑开担架上伤员的眼皮,检查了一番,然后摇摇头:
“他们这个症状是麻醉药过量,我这里有缓解的药剂,但是,从你们解释的前因后果来看,他们是在交战中被俘虏,然后被阿拉伯人对他们进行了肢体切除手术。”
“他们并不是在作战中受的伤,所以,我无法为他们提供医疗服务。”
“另外,我会把他们的情况如实上报。”
“到时候会有人来找你们进行核对,希望你们能够一五一十地把事情说清楚。”
“再见!”
把话说完,医生潇洒地转身离开,只给在场的几个士兵留下一道背影。
直到背影消失,十七哨所的几个士兵才面面相觑地回头看向彼此,这一刻,他们想起了一些老兵说过的传闻。
以色列全民皆兵,除了传统的哈瑞迪犹太人,剩下的犹太人都需要服兵役。
为了降低兵役成本,以色列国防部进行了一系列的改革。
其中包括但不限于作战抚恤,作战医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