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判庭旗舰上层甲板。
莉薇拉背对着门口,站立在房间中央唯一的全息投影台前。
晦暗的光线映照着她轮廓分明的侧脸,眼眸紧盯着上面流动的数据流,眉头紧锁,如同面对一道无法解开的谜题。
门无声滑开,埃文高大的身影步入:
“大人,已经按照您的要求,将维切尔王朝高层涉嫌严重不当行为,审判庭正在调查,敦促相关人员配合的非正式消息,通过我们掌握的三个独立渠道,向维切尔王朝核心圈以及邻近星域的特定情报节点泄露出去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截至目前,目标方面……反应异常平淡。无论是摄政米勒本人,还是已知的几个涉事旁系家族领袖,均未通过公开或我们监控的常规秘密渠道做出任何明显表态,既无惊慌失措的辩解,也无激烈对抗的宣言,仿佛……石沉大海。”
埃文抬起头补充道:“然而,根据我们安插的眼线和截获的零星通讯片段分析,维切尔王朝控制下的多个军事基地,近期活动频率激增。主力分舰队的集结地和巡逻路线发生了未公开的调整,大量物资正在向王朝主星输送,部分边境哨站的戒备等级悄然提升……这一切,都是在反应平淡的表象下,同步进行的。”
他没有明说,但话语中的潜台词再清晰不过,维切尔王朝的反常平静下,正涌动着战备的暗流。
这绝非束手就擒的姿态。
莉薇拉的眉头锁得更紧了:“所以……一切正如我们最坏的预想。他们并非毫无察觉,而是选择了……准备武力对抗?他们真以为,靠着那些舰队,就能抵挡帝国的雷霆之怒?就能保住他们那建立在背叛与亵渎之上的腐朽王国?”
一股凛冽的杀意从她身上悄然散发出来,让周围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度。
“当年亚当统治的鼎盛时期,他的野心和他那支一度让周边星域侧目的舰队……最终不也在帝国的铁腕下灰飞烟灭了吗?如今这些躲在阴影下与异形交易的虫豸,难道妄想重蹈覆辙,让这片星域再次被自己人的鲜血染红?米勒……你到底在想什么?”
过了许久,莉薇拉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我知道了,埃文。你先下去吧,继续监控,有任何新的异常动向,立刻报告。让我……一个人静静。”
“是,大人。”埃文没有多言,转身离开了房间。
房间重新陷入绝对的寂静。
莉薇拉却没有再看那些数据,她将额头轻轻抵在冰冷的玻璃上,闭上了眼睛。
不对劲。
强烈的违和感,不断扎着她的神经。
维切尔王朝的反应太平静了,平静得不像是一个即将面临灭顶之灾的势力。
他们的战备太有序了,不像仓促应战,更像……早有预案?
更让她无法释怀的是,整件事的开端。
将哥坦可能存在勾结异形证据的,并非外围调查的偶然发现,而是来自维切尔王朝内部,大总管阿尔瓦罗的提示。
如果米勒真的是那个为了延续自己可悲生命,放任甚至主导王朝堕落的幕后黑手……他为什么要授意自己的亲信,将足以毁灭自己的证据,亲手送到一位以铁腕无情著称的审判官面前?
这无异于自寻死路。
一个依靠黑暗灵族科技苟延残喘的堕落者,一个能暗中掌控庞大王朝的阴谋家,会犯下如此低级的错误?会主动打开潘多拉魔盒,引来帝国的毁灭性审查?
逻辑上完全说不通。
莉薇拉感觉自己的思维陷入了一个充满迷雾的迷宫,每一条看似清晰的线索,最终都指向更深的矛盾。
她原以为,这只是一桩相对清晰的叛国案,找到证据,锁定主谋,然后以雷霆手段铲除毒瘤。
似乎只要将米勒绳之以法,一切就能水落石出?
这感觉……太顺利了。
顺利得……像是有人早就铺好了路,就等着她沿着这条设计好的轨迹,走到那个预设的终点。
终点是什么?仅仅是米勒的覆灭吗?还是……别的什么?
就在莉薇拉的思绪如同乱麻般纠缠时。
那个戏谑的声音,如同从她灵魂最深处的裂缝中渗出:
“怎么了,我亲爱的审判官小姐?你终于……察觉到那丝不和谐的杂音了?”
莉薇拉的身体猛地绷紧,只是脸色阴晴不定地沉默着。
那声音似乎对她的沉默感到愉悦,继续用那种令人牙痒的语调说道:“啧,看来我之前的提醒,你并非完全当作耳旁风嘛。现在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这一切……顺利得有点过头了?就像一出编排好的戏剧,每个角色都按照剧本走到了该站的位置?”
莉薇拉:“你又有什么高见?还是只想继续卖弄你那故作神秘的说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