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周昌此行并不是为了世宗皇帝陵墓中的宝贝,他的真正目的,便是为了带走世宗皇帝的尸首,是以对于孙魁元这番话并不上心,只是笑了笑,便转开了话题:“坊间传闻,清朝世宗皇帝好色而淫,虽然后世修造史书,称他夙兴夜寐,日理万机,几乎没有一刻停歇,以至于最后殚精竭虑,因此早亡。
“但时有传言声称,此人常常服食有壮阳之效用的丹药,每至夜间,必然心火难捱,所以经常召唤女子供其淫乐,此中混进来了一位侠女,因与满清有不共戴天之仇,所以设法杀死了雍正,割其头颅远遁。
“雍正身亡以后,朝臣为遮掩这个秘密,专门为其塑造了一个黄金头颅,安放于颈上。
“不知道这下面的世宗皇帝,是不是个无头之尸?”
“这样传闻,我也听过。”孙魁元笑了笑,道,“不过,想这世宗皇帝出身满清声势鼎盛之世,自有皇飨庇佑,寻常女子只怕近不了他的身,何谈取其头颅?
“可见这说法总归有些漏洞的。
“不过,民间传说这位世宗皇帝好色而淫这一点,倒不是空穴来风。
“我看过好些史料,都隐晦地提过这一点……”
“它脖子上有没有脑袋,今番下去看看便清楚了。”周昌笑了笑,未与孙魁元争辩甚么。
他是真正见过世宗皇帝那颗头颅,甚至一手造成了那颗头颅最终的毁损。
那颗头颅因何流落川蜀与密藏域交界之地?
是否是世宗皇帝原配头颅?今下仍是一个谜题。
而此次下涉世宗皇帝陵墓,至少能确定,这位皇帝的脖颈上,究竟有没有脑袋。
“自此处往下探,可以直通雍正墓室么?”
周昌盯着脚下泥土,复又向孙魁元询问了一声。
“对!”孙魁元笃定地道。
他回应了一声,神色又有些紧张:“周先生,真不需要做些甚么准备?
“里头的老尸说不得凶狂得很,可不比寻常的!”
“你在这里到处走动,它若真有手段,早便探查到你的存在,将你这觊觎他寝陵的恶贼当场格杀了。但你今下不还是好好的?可见它也没甚么太大能为。
“无须担心。”
周昌摇了摇头,他伸手招来了那根枯树枝。
这根枯树枝在他手中倏忽变作一根铁铲,他操起铁铲,便预备沿着孙魁元所指向下挖掘——但才挥起铲子,周昌忽然身形一顿,又觉得自己这么挖掘未免太过费力一些。
思忖片刻,周昌又将铁铲便会枯树枝,将那根枯树枝往泥土里一插,便不再去管。
——插进泥土里的那根枯树枝,在须臾之间生出一道道根系,丛丛树根不断下探,包裹住沿路遭遇的所有土石机关,乃至将接连这座陵墓的龙脉,都统统包裹住了。
树根尤在不断扩散,将土石之下的墓室也团团包裹起来。
周昌的宙光随着槐树枝根系的扩张而扩张,而此般扩张亦是默无声息,随着那座安放着世宗皇帝尸骸的墓室都被树根完全包裹住,此间顺着龙脉汹涌流淌而来,漫灌入墓室之中的皇飨,亦在陡然间被完全切断!
“轰隆!”
墓室之中,安放着世宗皇帝尸骸的棺椁忽然震动起来!
也在这个时候,墓室之外,亦有阵阵闷响声不断传入!
随着墓室之顶的砖石块块崩落,周昌带着孙魁元直接踏进了这处墓室之内!
“轰隆!轰隆!轰隆!”
墓室中央的棺椁尤自颤抖不休,内中沉睡了太多岁月的世宗皇帝尸骸,感受到皇飨不再滋养它的尸身,它与外面天地的联系都被瞬息切断,因此慢慢醒转!
一股股青黑腐臭的液体,从棺椁裂隙间不断涌出!
青黑之水所过之处,连墓室的砖石地面都被腐消得坑坑洼洼!
墓室周围,几个耳室之中,确有大量珍宝,即便在这黑暗之中,尤在熠熠生辉!
孙魁元此刻无心关注那些宝贝,他盯着那副不断颤抖的棺椁,一时之间有些不知所措。
他从前尚有兵丁火器大炮可以仪仗,如今身边却只有周昌一人,仍需面对比慈禧老尸凶怖了太多的世宗皇帝之尸,有些畏惧也是正常。
而周昌浑不在意这些,只是同他说道:“这墓室里的陪葬品,你自可以取用。
“——但须记得,拿了这里头的东西,便要沾染上此间的因果。
“若是日后不想再被搅弄进这样风波里,和妻小过太平日子,那便最好甚么都不沾手。”
“好,好!”孙魁元慌不迭地应声,其实根本还没意会到周昌话中之意,只是听到周昌让他随意取用此间的宝物,便哆嗦着要转去耳室里取宝了。
周昌也不管他,径自走到那副不断颤抖的棺椁之侧。
他手中宙光涌动,瞬间覆盖在那副棺椁之上。
那副棺椁,像是被他单手按住了一样,一瞬间动弹不得,再发不出任何动静!
“嗡!”
下一刻,周昌直接掀开了棺盖,露出了内棺!
金丝楠木的棺盖横飞而起,正显露出内中那具穿着龙袍的无头尸体!
其虽无头,此刻却从青黑尸体的脖颈中,流淌出滚滚青黑皇飨,在尸体脖颈上,凝聚出了一颗人面而生龙鳞的狰狞首级!
这颗首级张着血红的双眼,怒瞪着周昌,张口露出满嘴的獠牙:“周昌——”
“轰!”
周昌看着棺中老尸,面不改色,一手涌出熊熊大火,将那火焰照着世宗皇帝的皇飨首级灌注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