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应当也是你们的种种手段,在此间俱无作用的一大主因。
“而要参修通透此中之秘,或许要达到‘练阴阳’的诡仙道境界,方才足够。”
“练阴阳……”女魃轻声细语,“那又须是很久很久以后的事情了,甚至……”
她没有把话说尽,但话外之意却很明显。
甚至——许多诡仙终其一生,都无法踏足这重境界。
“今下不需参透此中奥秘,不需要达到练阴阳之境。”周昌摇头说道,“只需要借助本我宇宙的便利,使之能演化作宇宙影子,能够暂时压制虞泉之水的侵袭就好。”
虞渊之中,生出的人影树,究竟是扶桑树,还是倒塌的寻木?今下尚无定数。
而这人影树顶的乌巢,不论如何,都是与虞渊密切相连的,虞渊是世界的暗面,是诸千世界的影子,这道影子的脑子,或者这道影子的主人,大概率就是乌巢。
周昌今下如能炼就将本我宇宙与虞渊同化,炼就‘宇宙影子’的手段,面对乌巢之时,应也不至于太过被动。
他直觉如此。
退一万步来说,今下炼就宇宙影子,至少能救下袁冰云。
女魃点了点头,道:“若真能参照虞渊日落之坟,使郎君的本我宇宙,演化作宇宙影子,能使阴阳互转,压制虞泉之水,那么搭救袁冰云,我亦无有异议。
“只是……郎君演化宇宙影子,须要多少时间?
“袁姑娘她还等得及么?”
女魃抬头看向天空。
天穹黑暗一片。
那凝滞的黑暗里,仿佛酝酿着某种令人心悸的气息。
身处于此间,时间都不再流动。
或者说,虞渊之中,时间的标尺,唯有日出日落两个刻度。
而日出的那一刻,会在何时出现?
无人可知。
周昌目光看向袁冰云小腹内的那团火苗,那道灯盏火仍旧熊熊燃烧着,未见有衰弱的迹象,只要这道灯火还在,袁冰云便还是安全的。
此时,袁冰云身上流露出一种气韵来。
这种气韵,类似于白河市远江县堕入‘中阴墟’之时,散发出的那种气息。
她自身对于白河市的感知,此刻也变得愈发具体。
袁冰云若是能出离虞渊不死的话,或许会变成类似于一地鬼墟之中的‘劫中鬼’一般的存在,但又因她还活着,并不是鬼,这却不知该如何定义她了。
“我可以灾火,为这盏灯火续明,使之多撑一些时间。”注意到周昌的目光,女魃看着袁冰云腹中那团火光,忽然出声说道。
周昌有些意外地看了看她,接着道:“若是能为此灯续明,袁研究员或许可以再多撑过几个日出。
“在这段时间里,我尽量参修出来宇宙影子的演化之法。”
至于参修失败会是怎样局面,周昌没有明说。
但女魃也是心知肚明——这个人是必会去救袁冰云,为之摘取太阳的,她劝说也毫无意义。
两人都不再多言。
甲子太岁杨任此时终于抓住机会,向周昌拱了拱手,出声问道:“可有什么事情是需要我们来做的?”
在他身旁的天神童闻声眼神瑟缩——这般场合,天神童自觉是甚么也做不了的,但若周昌真要他去做些甚么,他好似也拒绝不了。
只怪杨任偏要做这个出头鸟,还牵累了他。
天神童却不知杨任此下的心理状态——甲子太岁历经艰辛,修炼到如今层次,终于由神道转入诡仙道当中,他心中自有一分骄傲,但眼下自从投向周昌与女魃的阵营之中,连番经历,走马观花,已经让他应接不暇,时下虞渊之中面临的险境,更超出了杨任的能力范畴。
他全无应对,只能依附在周昌左右。
内心的骄傲自然碎了一地,此时出声言语,无非是想着为自己添一分体面,不要让自己显得太像是全靠别人庇护的孱弱小虫罢了。
杨任的心理,周昌多少也能揣摩到些许。
是以,他此时听到杨任的问话,转而向杨任笑了笑,问道:“确实有一些疑问,想要讨教阁下。”
“哦?”杨任目光亮了亮,道,“阁下屡次三番救我性命,有什么疑问是我所能解答的?便是我今时所修法门精要,我亦不会藏私,可以尽数传授阁下。”
周昌道:“未知我等今下处在这虞渊日落之坟当中……此中可有劫数存在?
“阁下应劫而生,对劫数感应最是深刻。
“不知可曾在此中感觉到劫气的留存?”
周昌的问话,令杨任愣了愣。
他旋而悉心感知四下,除了空茫茫一片黑暗之外,杨任不曾感觉到有任何劫气的存在。
片刻之后,杨任摇了摇头:“此中实无劫气留存。”
“怪事。”周昌咂了咂嘴,“此间虞泉水对于人鬼神三类而言,皆可以说是众类避之不及的事物,虞渊,亦像是整个世界的劫数,偏偏此间没有任何劫数留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