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引宙光探查额图哈,反致虞泉之水侵染了袁研究员——是不是那颗金乌卵鞘,使得她沾染上了虞泉之水?”
“金乌卵鞘?”女魃扬了扬眉毛,“若是那棵黑老树上巢穴中的卵鞘,真的是金乌卵鞘的话,只怕黑老树本身也非比寻常,那棵黑老树又在何处?”
“已在我六腑之中。”周昌指了指自己的腹部,如是说道。
女魃抿嘴一笑,接着道:“黑老树能招来金乌在其顶上巢穴中诞生子嗣,本身禀赋不凡,郎君以黑老树来填镇脏腑,若金乌卵鞘真正会引起虞泉之水的注意的话,郎君也免不了会沾染上这虞泉之水……可今下却是郎君无事,袁姑娘却出了事……”
她说到这里,顿了顿,忽而与周昌相视一眼。
两者都似是想到了同样的东西。
女魃随后说道:“这种可能未必就没有。
“或许,那虞泉之水最初确是盯上了郎君的,只是郎君掌握的手段,譬如那本我宇宙,令虞泉之水根本无从接近郎君,而袁姑娘所修拼图,又是郎君本我宇宙体系之下的——它转换目标,由此沾染上袁姑娘,袁姑娘说是为郎君挡了灾,倒也深有可能……”
周昌也点了点头。
袁冰云身上的怪事,就发生在旱魃、袁冰云试图搭救他之后。
女魃的这种猜测,是有成立的可能的。
“你与袁研究员试图搭救于我,结果却是袁研究员沾染上了这虞泉之水,但你本身毫发无损……”周昌沉吟道,“此中或有袁冰云所修拼图,与我之本我宇宙联系紧密的缘故。
“但也未必就没有那些金乌卵鞘的因果痕迹。”
“是。”旱魃点了点头,“而且,若是说起来的话,奴家反倒更适合被虞泉之水所沾染呢,奴家便在那‘非生非死之类’中。”
旱魃生前为女魃,死而为旱魃,父母亲族因她一死,俱与她脱离因果。
她因此不仅位列‘非生非死’之类,自身的存在,更接近于‘非有非无’。
而她与袁冰云一同出手搭救心识宙光观测虞渊的周昌,她无事,袁冰云却有事,这就更说不过去,除非袁冰云具备的某些特质,确实比她更契合虞泉之水非生非死,非有非无之特性。
思来想去,也唯有那些疑似金乌卵鞘的物什,能给袁冰云带来类似的特性。
“你来看看,这些金乌卵鞘,会有甚么问题?”
周昌心念一转,被他收藏起来的剩余五颗金乌卵鞘,便出现在了雪地间。
他得到了剩下的全部金乌卵鞘,赠予了秀娥一颗,袁冰云自行运用一颗,便还剩下五颗,这五颗卵鞘,他原本打算用在自身装脏之时,是以一直留存在手中。
若是这些金乌卵鞘有问题,他须要尽早提醒秀娥,让她切莫要轻易运用这种物什。
等他将隐患排除了再使用也不迟。
“金乌卵鞘……”
女魃看着雪地间卧着的那五颗表面漆黑,隐生细鳞的卵鞘。
卵鞘之中散发的浓郁生气,令人心中蠢动。
这般生气如此精纯,更不免令周昌联想起疑似虞渊的那道裂缝里,那道人影树上散发的浓郁生机——依着袁冰云阅览过的古籍,以及女魃听过的传言来看,虞渊代表了世界的背面,代表了阴阳二元对立中,绝对的‘阴’,既然如此,人影树为何会有那样浓烈饱满的生机?
“自四树撑开混沌,化演诸千以后,便已有了十金乌驮负天日而行的传说。
“十金乌自合所出,它们是卵生胎生?无人可知。
“既是如此,这五颗卵鞘,究竟是不是真正的金乌,就根本无从验证——毕竟,奴家也未见过真正的金乌,只知道它在传说中通体炭黑,唯有三只足爪尽作赤金之色哩。
“而且,哪怕是仅从形体上来判别,哪怕这卵鞘之中所生之物,真正长得通体炭黑,三足尽作赤金之色,也未必就是‘真金乌’了,毕竟外形变化最是简单,世间有诸多法门可以达成。
“真正的金乌,必能驮负太阳——这是唯一的判断标准。”女魃徐徐说道,“眼下这五颗卵鞘,内中生机磅礴,似有纯阳之性,可知它不同凡类,若想要判断它是不是金乌,郎君,你我不妨拿出一颗卵鞘来验证一二?”
“如何验证?”周昌问。
“孵化一颗卵鞘出来,看看那最终破壳而出的东西,是否天赋异禀,有驮负太阳之能?
“纵是没有这般能力,又是否初露头角,展现出了类似的禀赋?”女魃直言道,“唯有如此,可以直观判断,这卵鞘之中的,是不是金乌?
“金乌驮负太阳,自扶桑神树西飞若木,它确实是离虞渊最近的存在。
“若能证实这一点,或亦可以从此处入手,为袁姑娘祛除身上沾染的虞泉之水。”
女魃一提出来这样的想法,周昌便觉得可行。
袁冰云沾染的虞泉之水,与她影子所化的三足乌有关,而那三足乌影子,又与周昌所得的金乌卵鞘有关,由此入手,若真能将卵鞘中的东西孵化出来,或许可以解开眼下的谜题,除了解救了袁冰云之外,更能有别样收获。
问题是——
周昌说道:“这些卵鞘长久被满清六酋以皇飨灌输喂养,亦始终不曾孵化得出来。
“如今凭借你我两个的力量,能将它们孵化出壳?”
“满清六酋集合皇飨,孵化所有卵鞘,而我与郎君只是孵化一颗卵鞘,皇飨虽有海量,但奴家与郎君一个秉灾火而生,一个持业火而存,此般火性,自然与金乌卵鞘更加合衬。
“而且,也不只是奴家和郎君孵化这金乌卵鞘呀。
“郎君的诡影——这只业火大鬼,能焚烧因果,生成更熊烈业火,何妨以它的火种,去点一点我们从天照阴坟里带出来的那只天照之鬼呢?
“以这只天照之鬼,作郎君诡影的薪柴,使之燃烧出来的业火,尽为孵化金乌卵鞘之用,岂不是正好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