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富济贫?”曾剃头咬牙切齿,他深恨有人做这种杀富济贫的事情,“它要均贫富,等贵贱?莫非五飨政府内,无人去斩断它伸过来的那只脏手?”
“京城里,富人太多了。
“它那只手总是神不知鬼不觉地就摸走了钱财,也不好抓住,更也斩不断……”管家低声说道。
“……”
曾剃头深深沉默下去。
他此次前往京城,乃是与张熏商议,前往东北救援嫡子之事。
但而今看来,在此以前,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须与张熏细细商议才是。
……
“百姓饭馆?”
五飨政府之内。
张熏坐在做工考究的沙发上,接过侍者递来的雪茄,听到那穿着一身清朝官服,与眼下环境格格不入的‘曾圣人’的一番言语之后,他神色错愕,片刻之后,便皱紧了眉头,叹息道:“曾老,而今这个百姓饭馆,确已是五飨政府腹心之患,如不能将之荡除,五飨政府上下必然寝食难安。
“但是,这座饭馆,而今又牵涉太多,皇清六位先皇,俱因那个周昌,而与这间饭馆生出了纠葛。
“其实曾老不须出手,凭借在下的能力,亦能将这座饭馆铲除,但它连着六位先皇‘起死回生’的机会,铲除它容易,可要在下做这忤逆先皇的事情,又何其难?”
“六位先皇帝,怎么会与周昌,与这间饭馆产生牵扯?”
曾剃头闻声更是眉心拧紧,他久不在京城,纵然每日都有人为他送来此间的消息,但人力有穷尽,他的心思全扑‘聚四象’之境的修行上,早已对外界风云变幻失去了敏锐的感知。
尤其是孕育满清六酋再生之机的天母,被周昌镇压的事情,乃是皇室秘辛,张熏非是到了今下这样紧急时刻,也绝不可能拿出来告知于曾剃头,对方对此并不了解,确属正常。
张熏摇了摇头,才将事情原原本本地告知了曾剃头。
曾剃头听过之后,目光微动。
他倒不会再责问对方,为何当时没将这样大事及时告知于他?
曾氏因保皇而兴,成今时满清八旗人人称颂的圣人,但他今时地位极高,势力庞大,又兼清末帝逊位的时期,他的声望和势力早已超过了这些满清遗老,双方虽然仍在一道旗帜之下,实际已经貌合神离,这种时候,六位先皇帝对他防备都还来不及,怎么可能会把这种干系到它们自身命门的事情,告知于他?
“如此,倒确是不能对百姓饭馆轻易动手了。”曾剃头叹息了一声,随后说道,“但亦不应对它放任自流,任凭它这样发展下去。
“老夫亦有多个办法,可以阻截这饭馆继续发展壮大,遏制贼势,以待未来,将之铲除干净。”
张熏闻声,却还是摇头。
他神色淡淡,道:“今时皇清上下,俱已有退守关外,经营祖地之心。
“六位先皇帝,更是降下了道道旨意,已经有不少八旗子弟,动身远赴关外,为皇上前驱。
“这片地方,反正也不是我们的,丢了也不可惜,既然如此,何必为其他事情虚耗力量?由着他们去吧。”
曾剃头顿时哑口无言。
类似行径,便是他自己都做过不少。
今下也不好说皇清上下一意退守关外的计划,是对是错。
“在下今时邀请曾老前来,便是为的这皇清复国大计,六位先皇帝,连同今上,皆有意经营关外祖地,成立‘满洲国’,待到满洲国兵强马壮之时,再图谋天下各地,进取四方。”张熏这时扬声说道,“我等上下俱是认为,此事大有可为,只是如今遇到了稍许阻力。
“是以请动曾老,与我联手,消除阻力,推进皇清复国大业!”
“稍许阻力?”曾剃头目光微动,背靠在沙发上,哑着嗓子说道,“关外之地,虽说是皇清祖地,但今时有各地生民‘闯关东’,前往关外经营,彼处已非仅有关外八旗镇守,不准汉人涉足的状态……若是皇清上下一意回归祖地,只怕在这祖地里,便会遇到绝大阻力吧?
“尤其是……关外八旗子弟,不曾受过满清甚么恩惠,反倒因着为祖宗守关这样的祖例,而终生不能入关,民生疲敝,生活困苦,又兼没有耕地技术,总是过不好日子的,也是关内人跑去关外,带来了耕作之法,才使民众渐渐得以生息。
“这样来看,他们会愿意皇清复归‘祖地’?”
曾剃头与张熏说话,却不必遮掩甚么。
他指出事实,也叫张熏表情讪讪。
而他其实还是收敛着说了。
毕竟所谓皇清祖地,在关外而言,也仅有那么一小块地方。
在皇清以前,那块地方还是别人家的祖地,被逃难来的皇清祖先占了之后,才被说成了他们自家的祖地。
张熏重整神色,微微一笑,向曾剃头说道:“曾老可知‘天照’?
“天照治下,亦有不少鬼民。
“皇上的想法,便是引鬼杀人,杀尽了那些不心向满洲国的人,留下来的,自然人人称颂满洲之国,以其为祖国——如此,岂不正能将关外之地,经营成铁桶江山?
“那些鬼民,同样可为皇上所用。
“他愿接引鬼血,成为天照正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