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有想到,今时在三霄道子这里,听到了与那个人有关的事情!
三霄道子,既与那个人结识,其本身实力便更叫周昌忌惮!
“你为你的帝君机缘而来,本身无有错处。”周昌未有言语之时,旱魃已然轻声开口,“但我们也是为了我们的机缘而来,只能说咱们是狭路相逢——如此,便必须得决出死生,分个高下了。”
“是极是极!”
三霄道子连连点头,对旱魃这番言语也颇认同。
但他看也不看一眼旱魃,眼睛仍旧紧紧盯着周昌,目露奇光:“若不是在这劫场之中,你我互相对立,注定要有人死,有人生,我实在想看看,你这位小道友,修炼成了心灵圆光,将来又能走到哪一步?
“那个创演下心灵圆光的周旦,他会在你的前路上等着你的。
“若不是你在这里遇着了我,大约不久以后,你们应能相遇……”
说到这里,三霄道子神色萧索,摇了摇头:“不过你遇着了他,你的所有修行,便要尽归于他了——我尚能看出,你与旱魃之间,已有婚约盟誓,这份婚约,最初也不是落在你头上的啊,旱魃看重的,也是那位周公子……
“不过你今时即便不死,之后总是要遇着周旦的,今下这一时错误的路线,终得纠正。
“诸千世界毫无波澜,一切运转,秩序井然。”
周昌闻声,神色恍然,转眼看向旱魃,笑着问道:“所以你我之间的婚约,原来是这么来的?”
旱魃撇了撇嘴:“来都来了,做都做了,你还能反悔不成?”
她垂下眼帘:“莫听他言语离间,你我之间,谁都反悔不得了。”
“与那周旦相关的情形,我要多些阁下告知。”周昌看向三霄道子,笑着道,“将来若走出劫场,凭着阁下告诉我的这些消息,总能叫我有些防备。”
三霄道子连连摇头:“告不告诉你,都是无妨。
“因为你们,今时一个都不能走出这劫场,已经没有所谓将来了。”
“你凭依三霄娘娘各自残缺神位而化生,三霄娘娘各自所持神灵业位,皆与‘生育’相关。”甲子太岁这时冷笑了起来,出声道,“所以在这劫场之中,你与这阿香鬼、扶桑将军相沟壑,借这‘生育群生’之能,为阿香鬼体内种下天照根苗,使之降诞出天照子嗣。
“——你们的大致谋划,想来就是如此了。
“如今,阿香鬼诞育天照子嗣,尚要奉献自身所有。
“它本有晋位大夷的可能,如今只怕连老聻的层次都无法维系,你作为将来诞育的‘天照子’名义上的父亲,亦须多有奉献,如此来看,你的所谓帝君机缘在何处?你真能凭此将三块残缺神位彻底圆融炼合为一?”
“我这道神形,亦将哺育将来的子嗣。
“只是阿香诞育出的这个子嗣,究竟是天照子,还是我三霄帝君?”三霄道子倏忽一笑,眼神变得狂热起来,“今下与三位也算照过面了,我亦知三位俱是一方豪杰,便请三位放心——接下来,我必然不会松懈半分,绝无可能留手!
“就请三位放心地去吧!”
话音一落!
三霄道子的身形,倏忽之间变得虚幻。
他的形影逐渐变得透明,那种怪异的神灵飨气组成了他的神形,而这道隐约透明的神形之中,赫然有一根管状的条索迂曲蠕动着!
三霄道子的神灵气息,尽皆投注入那道条索之内,那道条索跟着缩回了阿香鬼的腹部!
周昌三人见此一幕,谁都未有阻止。
——他们先前所见,与之交谈的三霄道子,只是其留下的一道投影而已,而其真身,及其所凭依的三块神灵业位,怕是早就已经融入阿香鬼的腹部,成为阿香鬼孕育的一部分!
今下哪怕抹除那缕神灵气息,也对最终结果毫无影响!
阿香鬼的身形漂浮于半空,长发肆意披散。
它的身形愈发干瘪,层次不断跌堕,此刻已经跌至老聻层次以下。
在其身遭,那种莫名的气息环绕成透明的茧。
这处茧房,与整座劫场相连。
劫场不沉寂,茧房便不会有任何破损。
劫场里的坏劫气息,亦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如同一个巨大的漏斗,顺着阿香鬼的肚脐,不断灌注入它高高隆起的腹部,它腹部的皮肉撑开了衣裙,部分皮肤显露在外,在那青灰色的皮肤上,条条紫红血管交错迂曲,血管网络下,三霄道子诡笑着的脸、扶桑将军狰狞的脸、五脏仙万绳栻震骇的神情,以及爱新觉罗宪钧、金碧辉的面容,都轮番在那隆起的肚皮上若隐若现!
前来投靠鬼火车的万绳栻、爱新觉罗宪钧、金碧辉,如今都成了阿香鬼腹内‘天照子’的养料!
周昌背后那截墓碑散发出的黄泥水,围绕着阿香鬼的茧房。
劫汤猛烈冲击,阿香鬼的茧房都安然无恙。
“汇集了两个濒临大夷层次的墟中鬼阿香、鬼火车,及至两座劫场所有的劫气,加之天照的力量投注,并合了完整的三霄道子……”杨任看着那具干瘪的女尸,声音都微微颤抖了起来,“这个最终降临的鬼胎,究竟会到甚么层次?是劫墟,还是所谓的成为帝君的三霄道子?”
一直以来东躲西藏,遇到劫数便尽量躲避的旱魃,真正面临当下时刻,反而神色坦然,她掩着嘴笑道:“也可能是并合了劫墟想魔的三霄帝君呢?
“既然要猜测,不妨往最坏的境地去想。
“都到这个时候了,太岁爷却是连想都不敢想了么?”
甲子太岁摇了摇头,哑口无言。
这时候,一直被旱魃封住口齿不能言语的天神童,也被旱魃随手解开了封印,他冷冷笑着,出声说道:“我倒是觉得,今下除了与那天照子正面相敌,与圣人对弈,落得个满盘皆输的结局之外,其实还有另一个办法,可以规避劫数。”
天神童说过话,便阴笑着观察在场众人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