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任瞥了天神童一眼,对其将要道出的方法,并不怎么感兴趣,只是与旱魃说道:“我早就听闻,你抓了一位天神童子命的神灵给自己做仆从。
“看来你这个仆从,还并不怎么被你所驯服。
“今下必定是要说些挑拨离间的话予咱们了。”
“他说的那个办法,本就一直存在。
“任他说去吧。”旱魃看着天神童,笑吟吟地道,“我若死在劫场中,天神童便是我的殉葬仆人,天神童,主君与主母同死了,到了另一边,你就得伺候我们两个人了哦。”
天神童一脸厌恶的神色,见这几人对自己将要提出来的那个办法丝毫不感兴趣,他又甚为恼怒,直接道:“当下劫场之中,天照子降诞,阿香鬼、扶桑将军这两个墟中鬼,自然挪位,不再是两处劫场的主人,而天照子与三霄道子并为一体,成为这两座劫场的唯一墟中之鬼。
“此般情形之下,只需要你们自相残杀,仅剩的最后一人,出没于这劫场之中,却不会引得此中劫数变动。
“天照子因此沉寂,最后一个人,也能顺利脱出劫场。
“怎么样?
“这个办法,总比你们面对天照子,然后前赴后继地送死要好得多吧?总归还是能有一个人活下来的……”
天神童所称的这个办法,其实是鬼墟中一直存在的固定规律。
即两人及以上的鬼神踏足劫场之时,沉寂的鬼墟劫场,便会劫数复苏。
而当劫场中游行的鬼神只剩下一个之时,劫场会自动沉寂。
周昌盯着只剩一副骨架,肚子仍旧高高隆起的阿香鬼,眼皮也不抬一下,开口道:“你这个童子实在聒噪,还是封上他的嘴吧。
“将来若有不测,先把他丢出去送死。”
天神童勃然大怒,正要言语,便见旱魃轻轻对他做了个封住嘴唇的手势——他猛地紧闭上嘴,满面屈辱,却再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的所有一切,皆被旱魃打上了烙印。
旱魃的血液,甚至侵染了他的天神童子命,此般情况之下,任他有泼天怨气,恨不得生吃了旱魃,却对旱魃的一应举动,反抗不了分毫!
一旁本来活络起心思的曾大瞻见状,神色顿时煞白,看着天神童,有种与之同命相怜的戚戚然之感。
然而天神童感应到曾大瞻的目光,却更愤恨地瞪了他一眼,明显是不希望被他看不起的这种人物可怜同情。
滚滚劫气聚集而来,彻底拆毁了阿香鬼所处的车厢。
旷野之上,呈巨大黑色漏斗状的劫气,猛烈灌输入化作骷髅的阿香鬼的腹内。
阿香鬼今时的层次,已经低微得可怜,约莫等同于稍微强一些的鬼祟。
但它四周盘结的茧房,却越发强固,那座茧房被漆黑劫气渲染成了黑色,犹如一副漆黑棺材般,令阿香鬼得以栖身其中。
四下寂无生息。
天地间,全被漆黑雾气盈满。
连玄冥娘娘散发出的黄泥浆水,也被这漆黑雾气侵染了,在此间不能发挥一点作用。
令人心悸的波动,从阿香鬼的腹部一阵一阵传出,感受着那种隐约的波动,便叫人生出一种心脏好似被紧攥住的感觉。
周昌身上这时候飞出一道神魄来,投向了旱魃。
那道神魄之后,跟着玄冥娘娘的墓碑。
旱魃一招手,周昌‘身本念’的神魄,便落在了她的掌心里,她与杨任同时看向周昌,便听周昌说道:“接下来,便须要靠两位来抵住天照子的侵袭了。
“我会趁此时机,运用我的那个办法。”
杨任闻声,深深地看了周昌一眼,点了点头:“好。”
旱魃轻轻‘嗯’了一声,她转而垂目看向掌心里的周昌神魄,心里明白,这道神魄固然因为与玄冥娘娘相连,而能为她们添上几分战力,但周昌将神魄交给她,也是主动把自身的一道把柄,交托到她们手中,以免二人因此对他生出疑虑,双方不能配合无间。
杨任便是看到了周昌化出一缕神魄,交于旱魃,才选择了相信周昌。
“我们之间,以后不必如此。”
旱魃犹豫了一下,忽然看向周昌,展颜笑道。
周昌愣了愣,此时也未多言甚么,只是点了点头。
他转而抓住一旁的曾大瞻,将之拽到了角落里去。
曾大瞻被周昌这么抓着,心中顿时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他连声尖叫起来,死命挣脱:“你要干什么?我都未有投敌,你不要伤我性命!”
“你今下还有投敌的机会么?”
周昌笑了笑,见对方始终安静不下来,只得运转宙光,强行控制住了曾大瞻的神魂,令之安静。
“你要干什么?你要干什么!”曾大瞻手脚不能动弹,再看向面含笑意的周昌,心中更加恐惧,口中喃喃着,只是不断重复这句话。
“你身上那些东西,对我而言,唯一着紧的,便是这琉璃鬼灯了。”周昌按着曾大瞻,令之坐在自己对面,他徐徐道,“琉璃鬼灯,于你而言,只有护身之用。
“如今若将之拿出来,却能解我们今时之围,救下此间所有人。
“你若想脱困,不妨将之主动交出,也少受许多折磨。
“这样又能令你得以保全性命,脱出劫场,何乐而不为?”
曾大瞻闻声,神色更加骇恐,他连连摇头,道:“琉璃鬼灯与我性命相连,若是我之三把火中,没有了那琉璃鬼灯的存在,我自身无法抗御劫气,那也必然会死的!”
他这时像是突然反应了过来,又看向周昌,声色俱厉:“我若是死了,我父亲必会察觉!
“你到时候将要承受何样后果——你自己可得想清楚了!”
周昌愣了愣,旋而笑道:“纵然是你父亲过来寻仇,那也是后来之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