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奥多疑惑地问他们:
“这些人都是杀死大卫·米勒的凶手?”
白人年轻人点点头:
“就是他们害死的大卫!”
他把黑人牧师的那套非暴力组织跟培训的说辞又说了一遍,并向众人强调,他们从来没有主动与人产生过冲突。
所有暴力冲突全都是由反对者们引起的。
是反对者们先动的手。
而且伯明翰市警察局会故意迟到,给施暴者们留出充足的时间。
等施暴者们离开后,警察才会姗姗来迟,然后把他们这些受害者抓起来。
白人年轻人情绪有些激动:
“整个伯明翰市,从普通的白人到警察局,再到委员会,全都在放纵他们。”
“尤其是那个公共安全专员尤金·康纳!”
“你们真应该听听他都说了些什么!”
“他让我怀疑自己还生活在十八世纪!”
“正是这种放纵与支持,才导致他们越来越大胆,最终害死了大卫!”
他气愤地挥舞了两下手臂,又把矛头对准了西奥多他们:
“我是最早参加自由乘车运动的人。”
“我跟着巴士一路从D.C来到伯明翰。”
“5月14日的袭击,我就在现场。”
“就在安妮斯顿城外,他们点着了巴士,并堵住了出口,想要烧死车上的12名乘客!”
“后面的巴士抵达伯明翰后,刚下车就遭到了殴打!”
“但根本没有人管!”
比利·霍克听克罗宁探员说起过这件事,但他还是对此感到疑惑,不解地问对方:
“这跟FBI有什么关系?”
白人年轻人自豪地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5月3日那天,我们在D.C举行了盛大的活动,宣布要乘坐巴士南下。”
“最开始搭乘巴士南下的只有13个人,7个白人,6个黑人。”
“其中就有我!”
“后来随着我们一路南下,加入队伍的人越来越多。”
他面带嘲讽:
“早在出发前我们就已经预料到了,南方的种族主义者们必然会借机闹事,并且提前做好了准备。”
“我们以为能得到FBI的保护。”
“至少能够确保我们车站换乘巴士的时候,不会遭到殴打或者被杀。”
“我们给你们写了很多的信!”
“但你们一点反应都没有!就像是从来没收到过那些信一样!”
西奥多张了张嘴巴,想要说些什么。
但白人年轻人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
他提高音量:
“在安妮斯顿城时,你们任由那些疯子放火,差点儿把我们的人烧死。”
“抵达伯明翰后,你们又任由他们对我们拳打脚踢。”
“不光是在伯明翰,从5月4日到现在,你们没有提供任何保护。”
“你们甚至不愿意打个电话,提醒我们一声!”
达尔林普尔探员表情严肃,皱着眉向对方强调:
“FBI是司法部下属的联邦执法机构,不是圣诞树,对着许愿就能实现。”
他指指自己,又指指身边的西奥多几人:
“FBI里只有像我们这样的普通探员,没有圣诞老人,更没有上帝。”
“我们没有预知未来的能力,头顶上也没长出一根天线来,能接收神秘的电波。”
伯尼三人面面相觑,欲言又止。
他们的确没有预知未来的能力,但以FBI伯明翰分部对反对者的了解来看,完全可以做到提前示警。
白人年轻人脸膛更红了。
他喘着粗气质问达尔林普尔探员FBI的职能,并嘲讽FBI探员是留在D.C给杰克总统看门的。
达尔林普尔探员盯着比自己儿子还小的红脸膛年轻人看着,表情严肃:
“FBI需要执行的是国家公务,而不是为你们提供贴身保护。”
他问年轻人们:
“如果你们早就预料到了危险,为什么不雇一队保镖,或者干脆取消你们那个危险的活动?”
众人纷纷对他怒目而视。
达尔林普尔探员不为所动。
伯尼接过话茬:
“是谁教你们给FBI写信的?”
众人愣了一下,不解地看着他。
伯尼温声解释:
“FBI是联邦政府部门,收到的所有信件包裹都会经过严格的拆封检查。”
“只有公务往来的信件跟包裹能通过检查,其他来源不明的那些,会被直接处理掉。”
“你们写了很多信,但我们可能连一封都没看到。”
“而且很多消息都是国家机密,FBI有严格的内部规定,泄露国家机密是要被判刑的。”
他笑着开了个玩笑:
“给FBI写信,不如给白宫写信,更有可能起到作用。”
西奥多看了他一眼。
他怎么不记得FBI什么时候开始,只收来源明确的公务邮件跟包裹了?
红脸膛的白人年轻人对此不以为然。
他来自北方,家就在D.C。
他完全不相信伯尼的解释。
尽管他根本不清楚伯尼说的是不是真的。
几个白人将信将疑。
伯尼看上去很凶,一点也不和善,但并不像是会说谎的样子。
而且伯尼是FBI的探员,一定比他们更了解FBI。
他们大多来自中产家庭,只是对联邦政府机构有一些很粗浅的了解。
黑人们一脸的茫然。
他们全都是伯明翰当地人,是刚刚通过培训,准备明天参加静坐的人。
这些人中不少都没上过学,甚至连看报纸都困难。
短发年轻黑人则选择了相信伯尼。
他连连摇头:
“白宫里那个骗子在当上总统之前曾经表示,总统大笔一挥,就能扫清一个领域的歧视政策。”
“他还向我们承诺,只要他当上总统,他就会用他的笔签署行政命令,解决公共住房领域的歧视问题。”
“为了他的这个承诺,全艾美莉卡的黑人都把选票投给了他。”
“他打败了查理,成功当上了总统,结果呢?”
他夸张地挥舞着手臂比划着:
“我们等他的签字令等了十个月了还没等到!”
“我们都以为他的签字笔没有墨水了呢!”
西奥多看了看他,非常怀疑这些话根本不是他自己想出来的。
伯尼不管这些。
他再接再厉,笑着往前走了一步:
“不管白宫是怎么回事,FBI在没有收到明确的命令以前,是不能擅自行动的。”
红脸膛白人突然开口向伯尼提出质疑:
“我不太清楚FBI的情况,但我爸爸就在农业部工作。”
“至少农业部不会把非公务往来的邮件直接销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