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相信了一个人类。于是亲手将自己的同胞交到了她的手中——我抹杀了一个妹妹的未来。我的母亲不满我的背叛,最后甚至因我而逝世。”
巨龙沉吟一声,却最终闭上了眼眸,
“我希望那个人类能够带领我们离开这片废土。但在这漫长的时间里,我没能等来希望。”
“伊芙·艾德尔对吗?她就在距离我们不远的长城,我——”
“如果你认识她,就让她用事实证明。”
它没有再回应什么。
如果不是在这个人类的身上感受到了同类的气息,它甚至不会投来一寸目光。
唐奇想要继续询问,却又被夏尔缇仓促拉住:
“现在不是探究历史的时间。”
她觉得自己已经有些了解唐奇了。
一旦触及到历史、触及到真相,他就容易变成一个忘记时间的疯子,在那本笔记上记录听到的一切。
这句话点醒了唐奇。
他最终只能将目光落在夺心魔的触须之上。
“看来你只能选择我。”
夺心魔平静地后退一步,张开双臂,就要迎接属于自己的自由。
他甚至已经憧憬起自己的未来。
譬如奴役眼前几人的思想,在他们的眼窝里种下蝌蚪,命令他们为自己寻回那艘不知道遗失在哪个角落的螺壳舰。
这让他嘴边的触须也跟着摇摆。
耳边的一声激鸣,打断了他的幻想。
那声音持续、有力,像是铁板被弯折时的铿锵。
“砰!”
随后,像是有什么从高空坠落在电梯的穹顶。
唐奇等人连忙抬眼望去,却见到手持棱镜的贝拉正悄悄抹去鼻血。
身上没能见到什么伤势,但能够在监狱的警报中抵达这里,她也付出了太多脑力。
她甚至有些歉意地说:“来晚了。”
手中的棱镜显露着思想的图纹,唐奇认为自己可以相信这份被增幅的灵能:“带我们上去!”
“会有敌人。”贝拉说。
“总比在下面更安全。”
唐奇指向甬道的尽头,
“那边还有几个巨人!”
贝拉有些茫然,不知道巨人从何而来。
但唐奇说什么,她就做什么。
借助灵能、腾空飞行至甬道更深处,没过多久,便凭空拖来五个鼻青脸肿的独眼巨人——就连年纪最小的妹妹也浑身是伤。
“咕噜?”
望着独眼巨人们懵懂的眼睛,唐奇安抚道:“她会带我们离开这里。”
魔像的践踏声越发接近,贝拉不多犹豫、更不顾汩汩流淌的鼻血,将仅剩的香料吸入鼻息之中,湛蓝色的眼眸绽放出比星辰更明亮的光辉:
“集中!”
顷刻间,电梯、巨人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承托而起,向着头顶开阔的井道缓缓拔起——凭借灵能强行扳动了地下井的出入口。
可即使借助了【以太棱镜】的增扩,这也是一个难以估量的重量。以至于每拔起数米的距离,唐奇就能感觉到电梯猛地向下颠簸。
贝拉感觉到大脑的压力在不断膨胀,耳边的呓语开始侵蚀她的神智。
但她希望自己能尽力一些、更尽力一些。
这样她就距离自由更近一些:
“集中!”
她终于将所有人带出了井口。
当被斥力推向四周,跌落一层的地面时,她的灵能也随着重量的减轻而松懈。
但或许是不必再强行维系那股拉力,卸下重担的同时、她也彻底昏迷了过去。
就在她脱力跌落之际,夏尔缇连忙将【纠缠绳】缠绕在她的躯干,一手抓握着绳子的另一头、强行将她拔出了井口。
“轰隆!”
失去力场承托的电梯,顷刻坠落在井道最底部、砸在一具魔像的头顶。
只是那并没能在银灰色的外甲上剐蹭出伤痕,反倒是自己先因为作用力而扭曲、弯折。
而魔像则停驻在了原地,不再有向上进攻的欲望。
“我们逃出去了?”夜风想要松一口气。
可当抬眼看向周遭那依旧渗透着红色的火焰,如同警报般忽明忽灭时,又下意识提紧了心神。
唐奇摇了摇头:“只是从监狱逃到了监狱。”
“他们在那里!”
头顶的吊桥被收回到监视塔中,一架架构状守卫从天空降落,轰然落在地面、向着刚刚离开地底的众人围拢。
而站在更高层塔楼上的奇械师已然装填好魔能炮台,漆黑的金属管直指昏迷的贝拉——不久前,他们才在这个灵能者身上吃了大亏。
“伪造身份、潜入监狱、欺瞒委员、构陷厨工、袭击警卫、损害公物、暴力劫狱、无视法律……你们几个人,在短短一夜的时间里,触犯了领主联盟所制定的《监狱基本法》中多项违禁条例。”
典狱长那冷峻而严肃的电子合成音,以叙述性的口吻传入他们的耳畔。
“等等!”
唐奇站起身来,试图辩解,
“我们之所以劫狱完全是因为迫不得已——兽人大军正在长城之外集结。他们之所以能冲破长城,是因为风沙洲执政官戴蒙设下的阴谋所致。
“我们需要搞清楚戴蒙的目的、明确他究竟想要做什么!
“而有关九狱与戴蒙的一切,只有这只魅魔能回答我们!”
直到唐奇辩解完毕,典狱长才点点头:
“你方对于风沙洲执政官【戴蒙·耶鲁】的指控已成立,如果不能出示相应的证据,将视作【诽谤罪】处理,并入后续的多项处罚之中。”
“这个魅魔就是我们要寻找的证据。”
“证据需要符合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三项要素。非法取得的证据将依法排除,不被视为定案证据。”
典狱长的合成音保持了一如既往的平静,
“现在,依照《监狱基本法》全权执法权限,我将正式下令将各位逮捕收押、即刻移交长城委员会提起公诉,依法追究全部罪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