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眼巨人号角:吹响这只号角,将打开一扇次元门,把受你帮助的独眼巨人一家召唤到战场之上。直到战斗结束后,他们才会回归到原本的家园。】
这是早在荒原时期,唐奇便得到的奇物。
但不论是在檀木林的梦境、还是守城之际,唐奇几乎没什么使用的时机。
前者不需要,后者没必要——
五个独眼巨人没办法对万人之上的战局起到决定性作用,还会让他们踏入血与火的厮杀里,闹个家破人亡的结局。
但是在面对两个巨人的当下,哪怕力量无法企及钢铁之躯,雄壮的体魄至少也能为他们拖延一些时间,然后再想办法一起逃离。
他不会让他们就这么轻易倒下的:
“展现你英雄的风采,赋予你无畏的气概!”
消耗一个二环法术位,琴弦霎时间迸发两抹乳白色的灵光,笼罩在咕噜夫妻那宽大的轮廓上。
一时间,他们只觉得血液如同沸腾般,随着一股暖意游走在身体的每个角落。生命的活力承托起咕噜咕噜肚皮上的凹陷,减缓了他的疼痛。
当又一记重拳轰砸在地时,他那壮硕的身躯像个皮球般迅速向着身后滚去,反而躲过了那将嵌入钢板的铁拳。
他连忙将妻子从地上拉起,又用巨人语向自己的孩子呐喊道:
“将他们、送走!”
既然他们是因为唐奇才夺回的家园,那么就理应在唐奇遇到危险时尽力帮忙。这是对他们短暂友谊的回馈。
这让唐奇还要用鲁特琴歌唱【治愈真言】的时候,却见到两个年幼的巨人少年一手一个,将他们四人直接举起、向着甬道的另一端扔去:“等等!”
两个少年根本没有给他们念诵咒语的时间,便将妹妹护在身后、冲向与父母角斗的两具魔像,直至彻底消失在了唐奇的视野之中。
等到跌撞在墙壁上,支撑起身体,大地还在因远方的战斗而震颤、却暂时没能威胁到他们的时刻,唐奇试图与贝拉沟通道:
“你还好吗!?”
猩红的火光忽明忽灭,却一直没能得到回应。
考虑到【英雄气概】在风度的加持下,会一直持续到冲突结束,咕噜咕噜体内涌现的活力能帮他们支撑一段时间,唐奇最终决定去解决问题的源头——
作为一种经典、却强悍的奥术构装体,【钴魔像】的外壳是由那些顶尖施法者,从天降的陨石中提取出原始钴、并通过铁磁炼金术冶炼成坚硬且抗魔法的合金。
只凭蛮力想要凿开它们的金属外甲,难度不亚于让一个三岁大的孩童撬动龙鳞。
只有找到关停它们的方法,才能解决这一切。
想到这里,唐奇连忙扛起昏死的爱露莎,搭乘上甬道尽头的电梯。
“该死、我就知道不该听从你的煽动——完蛋了,这下完蛋了!别说是四年的牢狱,我都要死在这里了!”
13号囚犯惶恐的缩在角落抱头痛哭,但唐奇一言不发,只是试图扣动电梯的扳手,却发现无论将扳手卡在哪一层楼的卡扣中,都无法让电梯产生半分晃动:
“妈的,果然停电了。”
“都已经激活了两具魔像,难道还想通过寻常的办法逃脱出去吗?”
戏谑声来自于2号囚牢的夺心魔,他深邃的瞳孔穿过门窗、钢铁的缝隙、直视向居中的唐奇,
“我还以为一个冒充典狱长、甚至成功抵达地下的人类,会是一个怎样强大的施法者。但现在看来,你们只是多了点运气。”
唐奇则仰望着电梯上方的铁轨,思考着现有的资源是否能让他们离开地下——或许还存留的几份【妖精尘】可以做到,却没办法帮他们打开地道的大门。
夺心魔却循循善诱起来:
“带我离开这里,人类。就像你对那只魅魔所做的一样。只要让我离开这个牢房,我就能做到你办不到的事情。”
假使释放这些囚犯,或许的确能冲破那层穹顶。
邪教徒、夺心魔、巨龙、邪魔……这群家伙可不是随便被拘留在地下的,称得上各怀本领。
可问题是将这些人释放出去,谁知道又会对世界造成怎样的影响?
唐奇本能地拒绝这个提议:
“如果我们的目的是在监狱里大闹一通,最初就不会选择潜入的方法走进来。”
归根结底,是他们在破坏程序正义。
“但事实是你们已经潜入失败了,不是么?总比把性命丢在这里要好——不只是你们的,还有你刚才召唤来的那些巨人。”
现实仿佛在回应着他的说辞,甬道的远方紧跟着传来咕噜咕噜的嘶吼。没人知道他们还能支撑多久。
唐奇知道现在不是犹豫的时间:
“你说得对,也许我的确该释放一个人带我们离开这里。”
夺心魔点点头。
“但不是你。”
“嗯?”
唐奇走向标注着1号的囚牢。
在夏尔缇看到的档案中,那是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位被关押在这座监狱中的囚徒。
而它的历史,甚至比这座监狱更久远。
久远到某种意义上讲,这座监狱本身便是为它而设立的。
一切有关于它的记载都消失不见,只留下了最为简短的一页。
【一头远古的紫晶龙】。
“比起图谋我大脑的夺心魔,我还是更愿意和相对更理智的巨龙合作。”
一头拥有漫长寿命的远古紫晶龙,唐奇本能地认为它的存在与伊乌脱不了干系。于是砰然敲响了1号囚牢的大门。
而那探监的门窗之中,一只幽紫色的瞳孔缓慢睁开。
注视起叨扰它睡梦的蝼蚁:
“吼!!!”
它的吼声盖过了甬道尽头的喧嚣,13号囚犯顷刻间昏倒在地,就连夏尔缇与夜风都下意识后退回电梯间中。
夺心魔默不作声,吵嚷的邪魔都为之胆怯、停息了喉咙的龃龉。
只有唐奇巍然不动。
那是【骇人威仪】。
这像是一种考验,只有对它不曾心生胆怯的生命,才拥有与他提及合作的资格:
“合作。对我有什么好处。”
他们的处境,它一直看在眼里。
“我可以带你离开这里?”唐奇试探性地问道。
“我之所以愿意停留在这里,是因为我犯下了无法宽恕自己的罪孽。从而为自己选择了一处囚牢。而不是我无法离开这里。”
它说,
“离开?那不是我需要的。”
“那您需要什么?”唐奇尽可能让自己的语气恭敬一些。
“平静。一个让我确信自己所行之路是为正确的平静。”
“您走了一条怎样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