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速度快极了。
在一只耳的人生历程中,很少有人能彻底防范下这突如其来的‘箭矢’。
但他从不认为这能对晨曦造成任何影响。
“砰!”
‘标枪’似乎戳在了琴弦上,转而震颤起“嗡嗡”的琴音。
被轻松格挡。
可那剑刃之上,忽然爆开一团犹如荆棘般扭曲的带刺藤蔓。
它顺延着剑刃攀附,顷刻蔓延上鲁特琴、晨曦的手臂、乃至全身,最终将她与细剑捆缚在了原地,荆棘的尖刺没入她的皮肤之中。
【诱捕打击】,一环,咒法派系。
一只耳将抛掷的细剑作为施法的媒介,终于将晨曦紧缚在了原地。
千百年没能感受到的疼痛,竟然在这一刻变得如此清晰。
恍然间,晨曦还以为自己真的活了过来。
只是荆棘的纠缠没办法左右她的行动,短暂的失神后,只需要卯足力气便能轻易将魔法的藤蔓扯碎。
可这仍然给予了床板飞龙从她头顶越过的片刻时机。
在咆哮声中,它撕裂巨口,就要向夏尔缇撕咬而去!
鲁米试图救援,却被一尊魔像拦住了去路,等到一击鞭腿扫向魔像的下盘,迫使它摔绊在地后,他连忙就要扑到夏尔缇身前。
一股强风却扑向他的脸颊,将他整个人掀飞了出去。
他还以为狂风来自于玻璃化作魔像后,所暴露在外的窗沿。
无心追究这道强风究竟来源何处,跌撞之间瞧向那即将被飞龙吞噬的夏尔缇、与她抱在怀中的母亲,他连忙喊道:
“老妈——”
“【迷踪步】。”
在危险来临之际借由法术拉开身位,这几乎成为了夏尔缇下意识的反应。
可当咒语念诵完毕,她却没能发生任何变化之际,夏尔缇才堪堪回想起来——
那支撑她施展法术的法器,借由土豆先生的枝条所编织的柳木长弓,早在踏入心愿宫的第一时间便交给了鸟妖古娜保管。
她只能试着扑身躲避,行动前不免看向宴会厅中一个静默的角落。
“嘿,我的错。但你会原谅的吧?”
蹲伏在阴影中的马克温拍了拍脑袋。
通过【造风术】阻拦鲁米的脚步是他的手笔。
毕竟从立场上讲,他需要阻止这些外来者知晓太多真相。
尤其是某个喜欢刨根问底的吟游诗人。
但一声啼鸣猛然打断了他的思虑:
“噫呜!”
伊乌口衔一颗漆黑的引力珠,无形的斥力掀动滚滚风浪,向着飞龙的床单轰砸而去,将飞龙的个头整个掀翻过去。
它毕竟更像是一张床板,宽阔的身躯让它的被单不断拍打,扬起宴会厅中的阵阵碎屑与尘土,好一会儿都没能翻过身来,只能用求助的目光看向自己的‘母亲’。
“闹闹、等等。马上就好。”
女王根本无暇顾及它的窘迫,在冷笑中扬起手臂,将众人争斗过程中悄悄准备的法术撑张开来。
一团灰黑的阴霾笼罩在每个人的头顶。
它在半空盘旋成一个漩涡,又顷刻倾轧在他们的肩头。
包括唐奇在内,每个人都感觉到自己的行动开始迟缓下来。
如同背上了无法承受的负重,无论如何施展力气,都只能以平常两倍的时间达成目的——
“是【缓慢术】。”
只是简单的一个单词,夏尔缇却用了足足三秒钟的时间。
他们的时间流速发生了变化。
【缓慢术:
三环,变化。
你在40米范围内任意一处15米立方区域内,指定任意六个生物并扭曲其周围的时间流。1分钟内,使他们的时间流速减缓为正常的一半。】
聪明的人从不会在一开始展露底牌。
她一直在寻找一个合适的契机。
一个所有人停顿的间歇。
假使在冲突爆发的最初,她便使用【缓慢术】扭曲所有人的时间流速,那么她必然会成为众矢之的,稍有不慎便会因此而中断专注。
但现在,每个人都有自己需要忙碌的事情,而无法立刻将矛头指向自己——
晨曦才刚刚挣脱开束缚的荆棘。
鲁米被狂风席卷的同时还要面对魔像的夹击。
夏尔缇怀抱着鲁米的‘母亲’频频躲闪。
伊乌才刚刚结束吐息。
想要中断她的专注、恢复正常的时间流,便需要先行跨过面前的阻碍、来到她的身前——
在时间流速减缓的当下,这成为了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她的手下还没有那么脆弱。
这意味着他们只能在接下来的1分钟时间里,被迫以缓慢的身姿面对自己。
至于那个吟游诗人?
她不相信对方能在双倍的时间流速下施法,而不被中断。
常规的法术咒语至少也需要6秒钟的准备时间。
如今被强行延长到了12秒。
这足够任意一个魔像迈着轻快而挑衅的步子,挥剑中断他的施法姿势——他拿自己没有任何办法。
优势在我。
瞧着那些迟缓的‘敌人’,女王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可当她环视四周,寻找那个该死的诗人身影时,她却只看到那个被魔像追着跑来跑去的唐奇,向自己比出了一个中指。
然后便是连续12秒的谩骂,由一个个短语组成,哪怕足够缓慢、却也足够清晰:
“脑残、蠢货、巫婆、废物、垃圾、杂种……
骗子。”
【恶言相加】的戏法,唯一需要的施法成分只有‘语言’。
“砰!”
一股晕眩冲击大脑,迫使她捂住像是被尖针穿刺的太阳穴。
众人顷刻感觉到肩头的沉重散去,行动也不再迟缓。
他们意识到,缓慢术的专注中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