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到、团长!”
咔擦咔擦将自己的剪刀腿并拢,像是在‘立正’,随后将自己的刀锋直指每一个团员身后的影子。
“咔擦”一声,他们的影子如同被裁切一般,从脚跟中剥离下来,成为了化作三个等同大小的漆黑影子,直立在灌木丛中。
唐奇这才意识到这把剪刀非同寻常——
它竟然是一把活化的【裁影之剪】?
这件珍稀级别的魔法道具,能够剥离一个人的影子、并自由操控影子的行动,如同不死生物【幽影】一般吸收他人的活力。
唐奇只见三个影子自顾自地跑入洞窟之中,没过多久,一声浑厚的嘶吼声从黑暗中咆哮而出。
那声音十分耳熟,就像是……
“巨龙!?”
唐奇猛然蹲下身子,借助灌木丛的庇护,试图看清那随着影子一同奔跑出洞窟的生物——
一头像是由床板组成的巨龙。
它的头部像是由床头木板所拼接成的龙形雕像,床板成为了它的龙身、床单组成了它的双翼、尾巴的末端是两个柔软的枕头。
它随着三个影子一同冲出洞穴,牙口喷吐出暴雨般的木屑,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它们穿刺过影子的身躯。
“还会吐息!?”
唐奇一时间竟有些说不出话来,
“考虑到这里是檀木林,好像也正常?”
自从踏入檀木林之后,自己似乎撞见了太多过去连想都不敢想的事物。
就像是在做一场光怪陆离的‘冒险’美梦,诡异又新奇。
而那头床板巨龙,在意识到三个影子分散逃开的一瞬,短暂犹豫了片刻。
随即迈动着短小的床腿,蹦蹦跳跳地向着其中一个影子追去、冲进了他们一旁的森林中。
“就是现在!”
在庞托的命令下,捣蛋鬼喷喷第一个冲到洞口,毛孔中的黑色油脂像是喷发似的溅落在入口处,庞托与诺阿伯紧随其后,双双滑铲冲进洞穴之中。
没过多久,他们各自手持一株硕大的蕨叶片,借助润滑的油脂从洞穴中滑铲而出。
唐奇发现他们的影子又回归到了脚下,这意味着那头床板巨龙已经‘捕食’了影子,即将返程。
果然,等到他们重新躲回唐奇身旁时,床板巨龙便已经蹦跳着跑回了洞窟之中。
“怎么样,需要帮忙吗?”
庞托炫耀似的向唐奇展示蕨叶,
“一个没听过的故事换一棵忘忧草,很划算的。”
“不过要等到明天。”咔擦咔擦说,“今天剪影子的次数已经用完了!”
“其实我觉得住在外面,打个地铺也挺好的。”
鲁米叹了口气,被悲伤笼罩之后,他不止失去了碎嘴,也失去了一贯的信心,
“那虽然是床板,但毕竟也是巨龙……那股骇人的气息不是假的。”
“还记得第一次偷盗,我只是被它瞪了一眼,就吓得兜不住身体里的油脂、洒落了一地。那家伙看起来滑稽,但实力是货真价实的!”
喷喷在一旁认可地点点头。
唐奇意识到,那是巨龙瞳孔中的魔法【骇人威仪】,在荒原时他亲身经历过。
“但我建议你们最好还是住在【道路尽头】。”
庞托循循善诱着,总想用帮助换取一个没听过的故事,
“毕竟云上有时会出现一些混乱的花香,嗅到鼻子里,可能会让你不自觉地发笑、又或者哭号、无法组织语言等一系列症状——那头树上的巨龙很喜欢做类似的恶作剧。”
睡在旅馆总归要比风餐露宿更舒适些,唐奇没有打地铺的打算。
于是翻过鲁特琴、灌木丛中站起身来。
“嘿、等等!”
庞托小声呼唤着,生怕声音太大惊扰到洞窟里的巨龙,
“你没听到吗,那好歹也算是巨龙——被瞪一下就可能被吓尿裤子的!”
唐奇只是摆摆手,感谢着庞托的好意。
庞托还想说什么,却被诺阿伯拉住肩膀:
“别着急,这家伙一副‘胸里有竹子’的模样,说不定有些别人想不到的方法呢?”
“可是……”
他还想劝阻什么,唐奇却已经走入洞窟之中。
甬道昏暗,但深处的光辉隐约氤氲而来,唐奇这才意识到洞穴的穹顶天然中空,得以让光线洒落在洞穴中央的蕨叶上,使它们茂密生长。
他没有刻意收敛踪迹,巨龙轻而易举地发现了他——
“吼!!!”
一股压迫随着它的咆哮骤然压在心头,那是木板瞳孔中【骇人威仪】在从中作祟。
只是【屠龙者】的风度,让这道震慑只能停留在口头的嘶吼之中,已经没办法使唐奇回忆起心底的恐惧。
他拨动琴弦,唱起悠扬的旋律:
“我是女王派来的使者,前来视察你的职责。
任务完成的出色,快去宫殿收获快乐。”
【暗示术】的作用,使得‘前往心愿宫’的命令,无形植入到床板巨龙的潜意识之中。
以至于它并没有怀疑唐奇的身份,只是在拍打着床单,从头顶的空洞中穿梭而出,向着心愿宫飞去。
“居然真的能飞……”
唐奇无法想象单薄的床单,到底该怎么支撑偌大的床铺飞行。
但考虑到这里是檀木林,一切皆有可能。
也便没有多想,试着拽动蕨叶——
它深埋在地底,拽不动。
唐奇险些饮用【山丘巨人之力药剂】证明魅力人的雄风,但最终还是放弃了浪费资源的想法,走出洞穴呼唤鲁米:
“鲁米,帮我拔几根忘忧草,辛苦你了。”
鲁米懵懂地点点头,神情与庞托几人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地——
瞪着双眼,撑张着合不拢的下巴,像是在说:
“这就结束了!?”
喷喷盯紧唐奇的裤裆,发现它简直干燥地可怕,转而在震惊中连忙问道:
“那可是巨龙!你是怎么做到抵抗它威压的?”
“只是巨龙而已。”
唐奇摊开双手,
“我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