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在紫色之外,还见到过其它色彩,那么这只妖精龙大概是又活过了一轮。】
至于眼前这饱含虹光的紫鳞,唐奇相信它的年龄后面可以再加一个零。
于是他尽量呆在原地漂浮不动,假装自己真的只是一团云雾。
虽然妖精龙大多友善,但谁知道对方是不是来驱赶入侵者的呢?
唐奇只希望这头巨龙快些离开。
“没看见我没看见我没看见我……”
“我看见你了!”
它口吐通用语,声音听起来像是个活泼的少年,
“这里可不欢迎偷渡哦!”
对方显然是冲着自己来的!
那双比宝石更梦幻的瞳孔一眨一眨,正好奇地打量眼前这团浅薄的‘烟雾’——那或许是巨龙的【盲视】在发挥效用。
唐奇不得已思索对策,可巨龙却已经喷涂出一团粉色的烟雾,笼罩在唐奇的周身,将他身上的雾气也染成了浅粉。
“糟糕!”
一股晕眩感直冲大脑,他意识到自己无法再控制行动,就像是宿醉时明明还算‘清醒’,却已经无法控制被酒精麻痹的身体,开始在虚浮中胡乱跌撞,
“我怎么在向下漂浮!?”
唐奇尝试占据身体的主导权,却发现连最基本的解除云雾形态都没办法做到。
只能被裹挟着不断向云下飘去,直至跌出云海、身形重新聚拢为人形。
窒息感骤然浮现,他只能憋住呼吸,从次元袋中取出妖精尘生出薄翼——风暴已经散去,他当然可以直接飞向云端。
但妖精龙先行一步冲出云海,双翼在天际划出晶莹的粉尘、拖曳着七彩的尾迹。
眼看对方不依不饶,唐奇紧跟着就要拔出弯刀。
“我好歹也是【屠龙者】,就算只有一个人……嗯?”
才刚要将三龙赋礼注入弯刀之中,他却紧接着发现自己的脊背被巨龙承托住。
耳畔是对方欢欣的嬉笑声:
“别那么紧张,我只是想开个玩笑!抓紧我!”
它的脊背上有纤长而茂密的鬃毛,呈现着粉色,唐奇将其握在手中,耳畔呼啸的狂风,与逆风的斥力让他意识到自己正在不断向天际拔高。
“已经可以呼吸了哦!”
妖精龙在一旁提醒着,始终保持吟吟笑意。
唐奇下意识地深吸一口气,发现呼吸自如地同时,还隐约嗅到一股柑橘味的果香。
遥望脚下的云海,才发现重云之上,一座高耸而洁白的宫殿赫然屹立正中,不远处有一棵丝毫不逊色与宫殿的巨树,彼此相互依偎。
它们倚湖而建,那是云上唯一的湖泊【云窗湖】,湖面清澈见底——字面意义上的‘见底’,它如同一面透明的玻璃,也像一扇夹在云层的窗户,甚至能直接窥见云下的檀木林。
宫殿之外的绿茵青翠,是一片盛开繁花的花园。
但花园之外的土地便显得阴湿,更像是积水中生长着枯黄海草的湿地,湿地上搭建着临时的聚居地,楼房与蜥蜴人的高脚屋极为相似、只是看起来更精致。
巨龙背负着唐奇不断向中心飞去,扒着头向下看,他们的阴影遮蔽了几寸湿地,以至于湿地上的住民频频抬头仰望,而它却没有丝毫停下的打算:
“你要将我直接带去心愿宫吗?”
这倒是省去了很多麻烦。
妖精龙什么都没说,只是在快要抵达花园边界的时候,忽然调转了方向,又重新飞回到了云端的边界:
“没有,只是逗逗你的。”
活泼、好奇、恶作剧,这都是妖精龙的天性。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和某位老游侠极为相似:
“说吧,你和马克温是什么关系?”
“那个大脑袋?他经常教我一些捉弄人的方法,你也认识他?”
嘿,马克温怎么没提到过天上还住着一条巨型妖精龙?
趁着还没落地,唐奇问道:
“我也算受他的委托前来寻找一位朋友。你有没有见过一个嘴很碎的侏儒?”
“碎嘴?没有、当然没有,还没见过比我更喜欢说话的人呢。”
妖精龙终于飞到了云边,结实踩在了云朵上。
唐奇试探性地跳下去,意识到这里的‘土地’与之前踩过的棉花没什么区别,他这才松了口气:
“所以你真的把我带上来了?我以为你是来赶我走人的。”
“这里不接受入侵者,只接受被邀请的客人。”
妖精龙嬉笑一声,
“所以我邀请了你,你也就成为了客人。”
“方便问一下原因吗?”
“单纯想这么做!如果非要找一个原因的话,大概是因为在你身上有一种亲切感。”
亲切感?
所以【平民英雄】的天然友好度,也可以作用于巨龙吗?
唐奇觉得没这么简单,但妖精龙的想法总是抽象而乖张,也许真的是一时兴起也说不定。
眼看它紧接着就要飞走,唐奇连忙问道:
“等等、你要去哪里?”
“当然是去看戏剧!”
“戏剧?在哪里?”
“心愿宫!”
“可以带我一起去吗?”
“当然不可以,看演出可是需要门票的!剧院可没有空余的座位,想看的话就自己买票吧!”
它完全没有带唐奇一起去的意思,以至于唐奇也不好继续呼唤,眼看着妖精龙匆匆飞走,只能先将次元袋中的几个人扯出来。
有【空气泡泡】的庇护,除了鸟妖少女不断呼喊“怕黑怕黑”之外,每个人倒也平平安安。
唐奇将一路漂浮的见闻告诉众人,最后看向鸟妖少女,忍不住问道:
“所以那头妖精龙也是女王豢养的宠物?”
“好像不是。传闻说它比女王更早栖息在云端,因为女王愿意让它免费观看戏剧,所以成为了彼此的邻居。”
“它是纳撒尔。”
夏尔缇平静解释道,
“你使用的那个法术的创造者。”
“……”
唐奇微微一怔,转而惊诧道,
“怎么可能——
纳撒尔不应该居住在名叫【费伦】的另一个世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