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通过‘大动作掩盖小动作’的手法,自然的收紧手臂到桌子边缘,就不会有人注意手腕下的玻璃杯悄悄掉到腿上。”
一旦揭秘,魔术的神秘也便荡然无存。
只剩下唐奇对于手法的赞叹:
“很简单,但是也老练。这其实很考验一个人的表演水准。”
“毕竟他都已经在我们的面前过无数次了!”
小胡子终于忍不住拆台道,
“如果你让他表演另一个魔术,我保证会露怯。”
小坏蛋也不装模作样,干脆地点点头:
“嘿嘿,毕竟我是一个扒手,而不是真正的魔术师。这个小伎俩还是求着从马克温爷爷手里学到的。
还记得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是在南方长城,我以为自己偷走了他的钱包,直到他从兜里拿出了一个一模一样的给我看。
就在我懊悔自己偷错钱包,愤愤把那个钱包扔在地上的时候,他却捡起来从里面取出了几枚金币,我这才意识到这个老家伙在骗我,那就是真正的钱包。
可那个时候懊悔已经来不及了……他可比我老练多了!”
唐奇倒是不意外。
魔术、陷阱、扯谎……
不会骗人的魔术师不是好小偷。
想要经常捉弄别人、设计恶作剧,马克温总需要掌握这些技巧。
“也没有时间留给你表演下去了,马上就是做饭开派对的时间。”
小胡子从次元袋中取出一整只捕猎来的蛇鸡兽,
“檀木林野味炖鸡已经是最简单的食谱了,麻烦的地方只有处理蛇鸡兽的食材,我实在想不到有什么做差的可能。
所以唐奇先生,请您务必复刻一次当初的环节,比起美味的盛宴,我更愿意尝试您的饭菜有多难吃。”
“等等,是不是还要喊上鲁米先生,我们在龙金城的时候没少被他照顾。”
小光头想尽可能地照顾到每一个人的感受。
出门在外,同乡之间总是会互相照应。
如果不是听说冒险者中,有一位出了名的碎嘴同乡,他们一行新晋的护林员指不定要在龙金城走多少弯路。
运气差点,说不定还要被隔壁的提夫林骗光财产。
但唐奇却想了想,摇头说:
“他最近的心情不太好,还是不要打扰他了。”
“发生了什么事?”小光头关切问。
“他的母亲去世了。需要一点排解的时间。”
出乎唐奇意料的,檀木林小分队的队员却神情各异——
“太遗憾了。但正因为他感到难过,我们才更应该帮他走出来不是吗?”小胡子叹息一声,沉重中也能听出他的乐观。
“不就是母亲吗,我也没有。”祖籍是南方长城的小坏蛋并不注意这些细节。
“我们不能在檀木林里讨论这些问题。”小光头忧心忡忡地提醒着。
“什么是母亲?”小淘气有些困惑的眨眨眼睛。
唐奇看向这位等着铜铃大眼睛的仙灵,只能看到她微微歪头,看向神情迥异的几个人。
小胡子回过神来,连忙拍了拍头:
“差点忘了,你还不懂这个。”
如果可以,唐奇真的很想现在就释放【暗示术】打听清楚。
但随意对他人释放影响心智的魔法,对尊重自由选择的檀木林而言等同于攻击行为,会违背待客律。
他只能适当表达疑惑:
“三岁的孩童都可以喊爸爸妈妈了。”
这位仙灵小姐虽然个头比半身人还轻小,但模样上来说的确是一位成年女性。
“这涉及到檀木林的隐私……”
“在对一件事一知半解的时候,隐瞒只会勾起我的好奇,驱使我向别人询问更多,到时候只会让这个话题持续发酵下去。
而你们是我的朋友、知道我的为人——如果这件事对檀木林很重要,我是不会记录在《指南》上的。
现在的问题,可以算作单纯满足自己的好奇心。”
唐奇一边摆手让安比几人先进房门,直至庭院中只剩下他们五个,随后循循善诱。
不同于刚刚相识的马克温,面对熟稔的小分队,他完全可以聊的更激进些。
《指南》有言:
【贵族之间亦有高低。
我的意思不是让你根据阶级的差距狗眼看人低。
事实上,失去独立、完全依附于贵族的好狗,只会第一个遭到主人的唾弃。
学会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这是对一个吟游诗人最基本的要求!】
再加上过去的恩情,这段时间流传出来的消息、与【平民风度】、【名人效应】的种种加持。
在小分队的眼中,唐奇甚至成为了一种瞻仰的存在
这成为了他们妥协的根本理由。
于是小胡子将唐奇拉过一边,叹了口气:
“好吧。那我能告诉您的是,檀木林现如今并不倡导‘父母’的存在。”
“那檀木林如何繁衍?”
“结社鼓励敷衍,但养育的责任会交由结社承担。”
“社会化抚养?”
‘去家庭化’,无论放在大陆的哪个角落,都算得上一个大新闻。
它与蜥蜴人的部落结构类似。
不同点在于,蜥蜴人的‘公养’制度,是由于物资的匮乏、冷血的情感认知所共同组合成的统一分配制度。
只有依靠这种繁衍制度,他们才能够在荒野中生存下去。
虽然在檀木林这种无需担忧生产力的土地上,统一分配不失为一种选择。
但这本质上是与他们作为生物的本能,所相悖的一条道路。
如同父母对子女大多数会怀揣一种天生的慈爱般,对于一些人而言,血浓于水的亲情从诞生起便铭刻在骨子里。
压抑天性的道路,无论如何都无法与这片‘奇想与自由的土地’联想在一起。
唐奇下意识要写在《指南》上,可考虑到之前的承诺,又连忙忍住了自己的记录欲。
“为什么?”他问。
“当然是……与十年前的瘟疫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