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陪您一起去?”
她的语气听起来有些迫切,似乎是为这段时间被困顿在布偶的身躯中,几乎没能发挥什么作用而懊恼。
“留在这里吧,我怕你一剑给我砍残废。”
无风峡谷中除了他们一伙人,不再有任何人驻留,更不会碰到什么危险。
“但是——”
“我命令你完成一项‘在安比身边守夜’的挑战,中途出现任何事情都不能打扰到你。”
“明白,保证完成任务!”
一听到挑战,她就来劲儿了,转过身去、持剑而立,犹如一尊风干的雕像般巍然不动。
相处了这么久,唐奇当然知道怎么拿捏这位圣武士。
等到远离营地,唐奇便捏动蘑菇,使孢子凝聚为自己的复制体站在身前。
操控起来其实与此前的感受没什么不同,就像是多了一条熟练的手臂,很轻松便能适应。
只是当看到复制体的手中持握【有仇必报弯刀】时,唐奇还是忍不住挑了挑眉:
“之前只能复制衣服,强化之后甚至能将魔法物品也一并复制了吗……”
他尝试取下复制体的鲁特琴,任由其敲打山壁上,虽然也没有砸碎,却也没能爆发出激鸣与电流,
“所以只是单纯复制了形态,没能复制出其中的魔法效应么。”
唐奇大概判断出了原因——
作为极佳的炼金材料,孢子本身具有无属性的【适应性】。
这意味着它们可以容纳任何一种魔法,却没办法自我产生出魔法,此前在深井中酿成的‘黑暗地牢’,也是吸收了【黑暗术】的魔法效应所致。
等同于它们复制出了一个物质的‘胚胎’,可如果想要让它具有原有道具的效应,还需要为其本身注法才行。
想到这里,唐奇试图鼓动血脉的力量。
“扑通、扑通。”
心脏陡然如擂鼓般颤动,在耳畔轰鸣下,他更够感受到血液中流淌的魔力,如同一条条细小的溪流填充血管,遍布全身。
他感到皮肤一阵炙热,火红的弯刀上,明烈的赤炎与青绿的酸液,被一股引力裹挟在刀锋之上,如同流水般从刀柄旋转流淌至刀尖,不断明艳着绚丽的锋芒。
那是【三龙赋礼】之下,一次性激发三种元素所凝聚的刀锋。
这个状态下他具有同属性抗性,却只能维系一分钟的时间。又或者依次激发火焰、酸蚀、力场的元素,每种元素附魔一分钟,便能持续三分钟之久。
而在唐奇将刀锋与复制的弯刀对撞,迸发出“铿锵”星火的顷刻,复制体便犹如接收到了某种信号,迸溅的火花融入到复制弯刀上,骤然烧起同样明烈的光焰——
“它们果然能够同化元素。”
这与孢子的【适应性】如出一辙。
那么它也理应受到【仇敌】的伤害加深效果。
这么看来,利用复制体进行近身攻击,大概与战士的‘二打’类似?
自己的力量,无法支撑迅速发动两次攻击,复制体则为自己弥补了这一点。
“接下来,应该测试它能够承受多少伤害。”
唐奇熄灭了刀锋的火焰,决定用最基础的刀伤进行测试。
只是简单划伤复制体的皮肤——
没有疼痛、没有流血。
尝试砍断复制体的胳膊——
断掉的手臂化作了齑粉,飘散在了半空中。
一整个将它拦腰斩断,这次全数化为了乌有。
唐奇作出判断:
“比想象中的脆弱。如果面对寻常战士,没能防范住对方的攻势,恐怕一刀就能直接带走……”
当然,其实他的本体也是这么脆弱。
“但它最重要的还是能解放双手,代替施法。”
由于地处荒原,唐奇不打算以此作为实验,只能等待之后再说。
大致判断出自己的实力后,唐奇便打算返回营地。
却没想要迎头却撞上了哈拉哈尔。
已经入夜,半身人小姐没再顶着那顶宽大的巫师帽,棕色的麻花辫也散作柔顺的长发,只穿了一件紫藤色的长裙,披着漆黑的斗篷,双手还捧着一件。
“哈拉小姐。”唐奇有些意外,打着招呼,与她一同返回村落,“你怎么在这里?”
“啊,我把斗篷修复好了,想着给你送来。但是那位骑士小姐说,你往这个方向走了……”
哈拉哈尔呼出一口雾气,冷风将她偏向麦色的皮肤冻得泛白,匆匆将手中的黑色【蝠鲼斗篷】交给唐奇。
唐奇连忙接过,披在皮质风衣外,斗篷洁净如新:
“其实你不用这么着急,反正我们明天还会见面的。”
“哦,对的。”
哈拉哈尔懵懂地点点头。
对呀。
反正暂时停驻在这处营地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自己干嘛要这么急匆匆地送来斗篷呢?
外面都冷得让人打哆嗦!
她自己也有些不明白,只能说:“我没想那么多。”
“总之,还是谢谢你。不然我可要报废一件魔法物品了。”
“不用谢!这本来就是我擅长的事情……”
她有些不好意思,但更让人奇怪的是,她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好意思。
气氛有些尴尬,正巧抵达村落的入口,唐奇指向自己营地的方向:
“那我先回去了?”
哈拉哈尔看向与之相反的,自己的住处。
“哈拉小姐?”
在第二次提醒下,她连忙回过神来,点点头:
“啊、好的,没问题!我也要回去休息了。”
“那……新年快乐?”唐奇抬眼看向天幕,双月始终悬挂天幕,让人分不清是否已经抵达了明天。
但是临近1001年,他总要说的。
“好,嗯,新年快乐。”
哈拉哈尔有些僵硬地迈起步子。
一步、两步……
她悄悄地回过头去。
嗯,是唐奇离开的背影。
三步、四步……
好,还是背影。
该死,你在看什么?控制住自己的眼睛,不要胡乱回头了!
五步、六步——
她回过头去,却见到唐奇停驻原地,正直勾勾地盯着她。
“啊、我——”她连忙摆摆手,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唐奇也挠了挠头,看向头顶悬挂的双月。
虽然不知道是否抵达了明天。
但至少今夜还算漫长?
【昨天是历史,明天是未知。只有今天,才是上天的恩赐。】
好吧,唐奇承认自己喜欢把握裆下。
前提是别人把握握把。
“新的一年,要去喝第一杯酒吗?”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