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的。”洛肯保证道。
“根本没有恶魔。”战帅又喝了口酒,“是亚空间,加维尔。”
“我们都知道亚空间蕴藏着混乱的能量,我们曾目睹它扭曲人类的心智,我们昔日对抗的那些亚空间生物,很容易被误认为恶魔。”
“但阿斯塔特不一样。”洛肯几乎是下意识地反驳道。
他曾见过一些凡人堕落,被亚空间催生了心中的邪念。
但帝皇所创造的阿斯塔特,怎么可能拥有凡人的弱点?
“你是否彻底理解亚空间的全部机制,加维尔?”原体举起杯子迎向灯火,检视着美酒的色泽。
“不,我不敢妄言。”洛肯道。
“我也不敢,吾儿。”荷鲁斯放下了酒杯,“幽魂、恶魔——这种词语意味着更高层次的力量,代表着残忍狠毒的智能,以及能操控它们的邪恶原型,这意味着一位或多位神明,在扮演着运筹帷幄的幕后黑手。”
“还意味着吾辈秉承科学之光,历经艰险才能扫除的愚昧信仰是真实存在的,意味着帝国真理的错误。”
“加维尔,恶魔、幽魂、超自然存在、巫术……这些词语早已被弃置不用,我们厌恶其中的愚昧含义。”
“然而它们仅仅是名词,抛开其背后关于信仰的愚蠢暗示,用这些词语来形容你今日所见颇为恰当——只要我们能理解这些词的意义,不将其延伸到愚昧的宗教信仰层面。”
原体将杯中的美酒一饮而尽,又为自己倒了一杯,用满怀期待的眼神,看着他最喜爱的儿子。
“亚空间?”洛肯眉头微蹙。
“亚空间。”荷鲁斯微微颔首,“人类已经创造了足够多的词语,何必为这些怪物另取新名呢?”
“我们用‘外星’和‘异形’来称呼非人种族,而亚空间生物同样是‘异形’,他们不是有机体,能够对实体空间产生类似巫术的超自然影响。”
“我们大可用过时的词语来称呼它们,恶魔、幽魂、附身灵体……但我们必须要牢记,在亚空间的广袤黑暗中,并无邪神和大魔,辽阔的星海里也没有原初永恒的邪恶力量。”
说到这里,荷鲁斯轻笑了一下,抬头看向了天窗外的星空。
“宇宙太过空寂宽广,难以承担那些荒谬的戏剧效果,我们需要面对的只有非人生物,兽人、盖康、齐列克、灵族、太空猿猴,亚空间生物,后者不过是特殊了一点。”
“我目睹过灵能者遭到亚空间侵蚀,父亲。”洛肯站了起来,“每一位灵能者都在火堆上舞蹈,但我从未见过一个神志清醒的人被侵蚀,更何况阿斯塔特遭遇这种事情。”
“吓到你了吗?”荷鲁斯咧嘴一笑,他与子嗣的私下交流一向如此,轻松的氛围恰到好处。
“只要亚空间里的生物愿意,它们便可以侵占任何人。”
荷鲁斯在“任何人”三个字上加了重音,语气也严肃了起来。
“人类早已掌握了操纵亚空间的科技,这里的叛军也不例外,他们释放了亚空间生物作为武器,而勇敢的朱伯付出了代价,这便是答案。”
洛肯四下扫视着昏暗的长屋,聆听着门外山风的呜咽。
“我们为什么要对亚空间遮遮掩掩?”洛肯问道。
“因为我们对亚空间知之甚少。”战帅转而问道,“你知道我为何担任战帅吗,我的儿子?”
“因为你能力出众?”洛肯也不确定这个答案是否正确。
他的父亲无疑是所有原体中最优秀的存在,但原体之中不乏可以与荷鲁斯竞争战帅之位的人物。
“我之所以担任战帅,加维尔,因为帝皇忙于其他事务,他是这样对我说的:他相信时机已到,可以将远征重任托付给诸位原体,以便自己开展一项意义空前的伟大功业。”
“什么样的伟大功业?”洛肯被荷鲁斯吊足了胃口。
然而荷鲁斯停顿了一下。
耳语山脉的风敲打着屋门,这个漫长的瞬间恍若千年。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荷鲁斯轻声说,“就连我也不例外。”
洛肯木然地盯着荷鲁斯,他能察觉到父亲为此深感痛心。
荷鲁斯的悲伤只持续了一瞬,阴郁神色立马烟消云散。
“对此我早有推测,帝国的存续依赖于亚空间,但我们对亚空间的理解却惊人的浅显,想必帝皇的伟大功业,便是为了彻底掌握亚空间。”
“如果他失败了呢?”洛肯显然不是一个合格的捧哏。
“不可能。”战帅斩钉截铁。
“如果我们失败了呢?”洛肯依旧不死心的问道。
“不会的。”荷鲁斯无奈地看着洛肯,挥了挥手中的空杯子,“我来此寻觅幽魂,结果只找到了我这个酒鬼,仔细想想吧,我的儿子。”
荷鲁斯将空杯放到桌子上,透过余光看到洛肯惊骇的表情。
战帅立马意识到出现了意外,瞬间拔出了腰间的破世者战锤。
可即便是战无不胜的战帅,也无法攻击一道虚境的裂口。
洛肯猛地向前扑去,想要拉出被裂隙吞噬的原体,但他的身后也出现了裂隙,每一位影月苍狼的身后,都出现了一道幽紫色的裂隙。
……
星海历2447年。
太阳系,地球轨道。
一支规模不大的帝国舰队,从骤然撕裂的虚境裂口中出现。
荷鲁斯从恍惚中回过神,发现自己回到了复仇之魂号上,来到了一个完全未知的陌生星系。
不,这个星系并不陌生。
在7年前,影月苍狼就在一座已死世界地下10公里处的堡垒内,发现了一份古泰拉的完整地图。
荷鲁斯仅仅用肉眼观察了下方的世界,便立马意识到这里是古泰拉,是仍保留了海洋,并没有惨遭战争摧残,繁荣到近乎陌生的泰拉。
他想到了帝皇的伟大计划,旋即接到了通讯的请求。
通讯对面是一群人类士官,以及一个身穿红甲的阿斯塔特,他看上去是圣吉列斯的子嗣,但肩甲上的军团徽记,却是一个流泪的红心。
“我是荷——”
“荷——鲁——斯——!!!!!!!!!!!!!!!”
被原体留下守家的恸哭者,瞬间陷入了最疯狂的黑怒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