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鲁斯的身影颤动了一下,仿佛是数道影子的重叠。
“某种程度上,我是。”费鲁斯说,他的言语与唇齿错位,仿佛并不存在于这个时间,“他的意识让我出现在这里,但我不是阻拦你的。”
“我已经死了,圣吉列斯,可我仍在这里,你可以从中看出他有多强大,他甚至不需要为我制作一个鬼魂,或者施加幻觉让我更真实,他能轻易将我从死亡带到这里。”
“荷鲁斯。”圣吉列斯缓缓开口,语气平静,“你伪装成马鲁斯与我交流,不,你甚至没有这个意识,因为你已经疯了,形同痴呆。”
“我是费鲁斯·马鲁斯,兄弟,为何非要我证明自己不可?”费鲁斯怒目,“我是被卢佩卡尔操纵的傀儡,但我是马鲁斯,而非他本人。”
“继续说吧。”圣吉列斯没有放松警惕,“你要在这里阻止我?”
“不,我存在于此的目的,是为了让你惊讶,为了炫耀。”一抹苦笑缓慢攀附上费鲁斯的面颊。
圣吉列斯看着这个笑脸,正是他长久以来所惦念的笑容,而依附在其上的伤疤,牵动了天使的心。
“那么我要让你失望了,我见识过更多值得惊讶的事情,你的出现只会让我愤怒,你在亵渎马鲁斯。”圣吉列斯在试着让自己平静下来。
“我就是马鲁斯,我不想在此事上多费口舌。荷鲁斯撕开至高天的豁口,心血来潮将我安置在这里,谁知道他是如何想的呢?”
“是想让你惊讶?还是提醒你死亡就在左右?或者他觉得我会令你发疯?也许他认为我会劝诱你?”
“你想要诱劝我什么?”圣吉列斯已经不耐烦了,“让我加入你吗?荷鲁斯,我的兄弟,你已经死了,甚至死在马鲁斯之前,现在的你只是一具躯壳,连一具傀儡都称不上。”
首殇的原体沉默了,过了小半晌,才回应道:
“荷鲁斯他还活着,他正在等待着你,而你却说他死了,就像愚人的祈愿,你第一次让我觉得愚蠢。”
“如今的荷鲁斯只是一具躯壳,即便他拥有难以理解的力量,他依旧只是一具可悲的躯壳。”圣吉列斯语气坚定,“而我会为他带来解脱。”
“你不会向荷鲁斯屈服?”马鲁斯问道,“即便你知道自己必然会失败,人类帝国必然会覆灭,你可以臣服于荷鲁斯,在一旁改变他的想法,引导他创建一个美好的帝国。”
“我会战斗到哪怕只有一息尚存。”天使说,“即便我无法阻止银河燃尽,也要至死方休。”
“你宁愿死吗?兄弟?”费鲁斯道,“你会死的,但你早就知道了。”
圣吉列斯笑了,当他意识到眼前的“费鲁斯”,源自于破碎的荷鲁斯后,他忽然感到一阵熟悉。
真正的荷鲁斯就是这个样子,这可能是他仅存的自我碎片。
“荷鲁斯在哪里?”圣吉列斯问道,“我不需要和你做更多的交流,我只想知道这一点,他在哪?”
费鲁斯又一次陷入了沉默。
“如果你想要找到他,那么就前进,在这艘复仇之魂号上,只要你向前迈步,就能到达所念之处。”费鲁斯还是为圣吉列斯指明了路。
“你会和我一起吗?”圣吉列斯问道。
“不,我只是想要指出你的犹豫,你因为对荷鲁斯的爱,而残留在心中的犹豫,但它们已经不存在了,你会杀了荷鲁斯的,毫无怜悯。”
费鲁斯以一只铁手引路。
“你已经知道路了,兄弟,不再需要向导,只需向前,但我会陪着你,走到我所能及的最远处。”
圣吉列斯举起剑,从他的身旁走过。
他能感到费鲁斯·马鲁斯跟着他步入黑暗。
他没有再回头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