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度德里,英联邦运动会“幸存者营地”
如果之前的尼赫鲁体育场是停尸房,那么现在各国代表团自发聚集的这家五星级酒店,因为只有这里的水和食物勉强可控,就成了大型PTSD创伤后应激障碍交流现场。
泳池边,几个侥幸没去参加铁人三项的澳大利亚运动员正围着一台卫星电视,画面里是墨西哥城水上运动中心“特拉洛克神殿”——湛蓝的竞赛泳池清澈见底,运动员入水几乎不见水花,电子计时器精确到千分之一秒。
再看自己手边那瓶号称“组委会特供”的瓶装水,标签上印着恒河风景,底下还有一行小字:“源水经108道传统工艺净化(注:工艺包括祭司诵经、日光曝晒及牛粪过滤)”。
“我发誓。”
一个肌肉虬结的举重运动员盯着那瓶水,表情像在看生化武器,“昨晚我拧开一瓶,里面他妈漂着根眉毛!还是卷的!”
“你们猜猜是什么毛!”
“知足吧兄弟,”
旁边练射击的加拿大人有气无力地接话,“我房间里那瓶,打开直接冲出两只水蚤,还在瓶口蹦迪呢。我现在看任何液体都有心理阴影,包括我自己的尿。”
这时,一个印度服务员满脸堆笑地推着餐车过来:“尊贵的运动员们!为弥补之前餐饮的不足,组委会特别推出‘恒河母亲祝福套餐’!包含神圣酵母发酵的薄饼、72小时恒河岸边风干腌制的蔬菜、以及经过寺院开光的芒果汁!”
餐车盖子一掀,一股混合了馊味、香料和可疑酸气的味道扑面而来。
薄饼颜色灰绿,像是被不情愿的河神吐出来的;腌蔬菜蔫了吧唧,表面有层晶莹的粘液;芒果汁则呈现出一种惊心动魄的、介于橙和黄之间的荧光色。
所有运动员齐刷刷后退三步。
“拿走!”澳大利亚举重选手脸都绿了,“立刻!马上!不然我用这瓶‘水’给你做个恒河洗礼!”
服务员委屈地嘟囔:“这可是婆罗门大师加持过的,吃了能得奖牌……”
“奖牌?”射击手冷笑,“吃了这个,我估计能直接得道升天,奖牌烧给我就行。”
就在这魔幻的对话进行时,酒店大堂传来一阵喧哗。几个英国田径运动员骂骂咧咧地冲进来,浑身湿透,脸色铁青。
“怎么了?”有人问。
“怎么了?!”一个跑短跑的黑人运动员气得声音发颤,“我们刚去适应场地!德里国家体育场!知道塑胶跑道什么感觉吗?像在八十岁老人的皮肤上跑步!全是裂缝和鼓包!这就算了,跳远沙坑你们猜里面是什么?”
“……沙子?”
“沙你个头!是建筑废料混了真沙!还有碎玻璃和钉子!老子助跑起跳,落进去感觉像被一群刺猬爆了菊!更绝的是撑杆跳场地,插杆的那个槽,里面堵了一半的水泥!杆子插进去就拔不出来!印度工作人员说这是‘防滑设计’!”
众人听得目瞪口呆。这已经超越了“设施简陋”的范畴,进入了“创意杀人”的境界。
“这破运动会还办个屁!”
短跑运动员怒吼,“老子要退赛!立刻!马上!再待下去,奖牌没拿到,命先搭进去!”
退赛的呼声像病毒一样在幸存者营地蔓延。但印度组委会展现出了惊人的官僚韧性——或者叫脸皮厚度。
当天下午,一场紧急“沟通会”在酒店会议室召开。主持的是印度体育部长,一个头发抹得油光水滑、说话像在念经文的老爷。
“各位尊贵的运动员,朋友们,”部长用抑扬顿挫的英语开场,“对于近期发生的一些……令人遗憾的插曲,我们深表歉意。但请相信,印度是一个有着五千年悠久历史的伟大国家,一点小小的挫折无法阻挡我们追求卓越、团结友爱的步伐!”
台下响起一片嘘声。
部长面不改色,继续念稿:“经过专家组紧急评估和整改,各项赛事设施已达到‘可接受的安全标准’。运动会将继续进行!这是对体育精神的尊重,也是对……呃……印度国际形象的负责!”
“可接受的标准?”
一个新西兰女拳击手站起来,声音尖利,“是接受运动员死亡的标准,还是接受终身残疾的标准?你们那个拳击台我看了,围绳松得像裤腰带,台面木板翘起来能当凶器!你是想让我们在台上打拳,还是玩俄罗斯轮盘赌?”
部长擦了擦汗:“我们已经加固了!用了最好的……本地木材!”
“还有射箭场!”
一个英国射箭选手举手,“你们把靶场设在露天广场,背后是居民区!昨天试射,我一箭脱靶,直接飞进隔壁阳台,差点把正在晾纱丽的老太太钉在墙上!你们管这叫‘可接受’?”
“那是……风向原因!”部长强辩,“我们已经加高了挡板!而且安排了警察在居民区巡逻,提醒他们……呃……不要随意走动和晾衣服。”
会议室炸了锅。运动员们七嘴八舌,把各自项目遇到的奇葩状况全倒了出来:
自行车公路赛的路线,要穿过三个大型露天菜市场和一个牲口集市,“组委会说这是为了让运动员体验印度风情!”
女子体操场馆的平衡木,有一头明显凹陷,疑似被白蚁蛀过,“工作人员说那是‘符合人体工学的弧度设计’!”
连最“安全”的射击项目都中招——靶场的电子计分系统时灵时不灵,经常出现“脱靶变十环”的灵异事件,印度技术人员检查后的结论是:“可能是附近寺庙的诵经声干扰了电子信号,建议选手射击时也默念经文保持频率一致。”
这场沟通会最终不欢而散。印度方面死活不肯松口取消比赛,反而威胁“单方面退赛将影响未来英联邦成员国资格及体育贷款申请”。许多小国代表团敢怒不敢言。
但大国们不买账了。
当晚,英国、澳大利亚、加拿大、新西兰四国代表团领队秘密碰头,达成一致:明天上午的男子10000米长跑决赛,将成为“最后的试探”。
如果赛事组织和安全保障还是这么离谱,四国将联合宣布集体退赛,并呼吁所有成员国撤离。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印度方面为了“确保”这场焦点赛事“顺利圆满”,已经启动了一项极具印度特色的“终极保障方案”。
同日,墨西哥城,奥林匹克公园主新闻中心
这里的空气清新,温度恒定,巨大的弧形屏幕上分割显示着各个赛场的实时画面和统计数据。穿着统一制服的工作人员步履轻快,低声交谈,一切井然有序得像一部精密的瑞士钟表。
卡萨雷翘着二郎腿,坐在媒体休息区的VIP席位,面前摆着一杯冰镇龙舌兰汽水,正对着手机唾沫横飞:“……对!就那个‘恒河铁人三项’的视频!给我在电视台加大投放力度!”
挂掉电话,他扭头对旁边的布拉莫咧嘴笑:“妈的,阿三这次真是给咱们送了份大礼。都不用咱们自己黑,他们自己就把自己黑出银河系了。现在全球体育论坛,咱墨西哥奥运会的画风是‘未来科技、人类巅峰’,阿三那边是‘极限求生、地狱副本’。笑死老子了。”
布拉莫推了推眼镜,镜片上反射着快速滚动的代码:“舆情监测显示,印度国际形象指数在过去72小时内下跌了47个百分点。古杰拉尔政府的国内支持率已跌破20%。有六家国际体育组织正在重新评估未来在印度举办赛事的可能性,更重要的是……”
他调出一份图表,“英联邦内部,要求改革甚至解散该组织的声浪上涨了300%。许多成员国认为,继续与印度绑定,是在损害自身的国际信誉。”
“这不正好?”
卡萨雷抿了口酒,“老大不是一直说那个破英联邦是殖民时代的棺材板吗?正好让阿三帮忙把钉子撬松了。等棺材板散了,咱们‘太平洋-大西洋合作框架’不就能顺理成章顶上去?”
布拉莫点点头:“欧洲方面的反馈也很积极。法国和德国体育部长都私下表示,对比之下,墨西哥的赛事组织能力‘令人惊叹且值得深度合作’。意大利和西班牙则对我们的智能场馆管理系统表现出浓厚兴趣,已开始接触我们的技术出口部门。”
“生意这不就来了吗?”
卡萨雷得意地晃着杯子,“所以说,不怕神对手,就怕猪队友。阿三这头神猪,直接把对手全送走了。对了,老大呢?”
“领袖在‘凤凰巢’贵宾包厢,陪同几位非洲国家元首观看田径比赛。”
布拉莫看了看时间,“另外,苏格兰的麦克塔维什发来密讯,他们对今天上午发生在德里的‘射箭场威胁居民事件’非常关注,认为这‘充分证明了缺乏有效治理和现代化规划的危害’,希望就‘城市安全与危机管理’议题,与我们进行专项交流。”
卡萨雷乐了:“这老哥学得挺快啊,都知道用阿三的反面教材来跟咱们要东西了。行啊,他想学,咱们就教。不过学费嘛……得用北海那点油汽来付。”
两人正说着,主屏幕上一个画面吸引了卡萨雷的注意:那是德里国家体育场,男子10000米决赛即将开始。
镜头扫过跑道,虽然经过紧急修补,依然能看到明显的补丁痕迹。看台上稀稀拉拉坐着些观众,气氛诡异。
“哟,阿三的长跑要开始了。”卡萨雷来了兴致,“来来来,看看今天又能整出什么新花样。我赌五毛,肯定有选手跑着跑着踩进坑里。”
布拉莫无奈地摇摇头,但也调出了该赛场的多个监控视角。
德里国家体育场,男子10000米决赛现场
二十五名来自不同国家的长跑运动员站在起跑线后,个个表情凝重,如临大敌。他们不仅需要对抗距离和对手,更要对抗脚下这条“补丁地毯”跑道,以及德里糟糕的空气质量——PM2.5指数此刻已经爆表,空气泛着灰黄色,呼吸都有颗粒感。
发令枪响,比赛开始。
最初几圈还算正常,选手们保持着节奏。但跑到第五圈时,意外开始以印度独有的方式降临。
首先是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