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基础设施建设相关的建筑、建材、工程公司股票全线涨停。那些已经与墨西哥达成合作协议或正在谈判的外资公司,其相关股票也大幅上涨。
“市场看到了明确的政府投资方向和巨大的项目机会,”一位在伯利兹的基金经理对记者表示,“战争风险在定价中已经存在,而万亿基建计划是新的、巨大的变量,资本总是流向能产生回报的地方。”
欧洲股市反应复杂。
英国富时指数中,与墨西哥有业务往来的矿业和工程公司股价上涨,但零售和消费类股受加息预期影响略有下跌。
法国和德国股市则更关注“特别债券”的细节,一些金融机构开始研究认购可能性。
北美,“自由同盟”控制区的华尔街一片混乱。道琼斯指数在消息传出后下跌,因为资本流出迹象更加明显。
一些尚未撤离的实业公司,开始认真考虑将部分产能或研发部门向墨西哥控制区或伯利兹转移的可能性,那里有订单,有规划,有相对稳定的环境。
维克托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用实实在在的经济计划和利益前景,对冲掉那些荒诞的政治谣言和抵制声浪。
资本没有祖国,但资本会计算风险与收益。
同一天,墨西哥外交部悄然向几个亚洲国家的大使馆,特别是东大使馆,递交了一份厚厚的合作建议书。
建议书核心包括:
航空互联互通:墨西哥航空(Aeroméxico)申请大幅增加赴东大主要城市的直飞航班频次,并希望开通坎昆、伯利兹城至shangh、gz的新航线。墨方承诺给予东大航司对等权利。
提议举办“玛雅文明与中华文明对话”系列展览,互派考古学家与历史学家,设立专项奖学金,鼓励墨西哥学生赴东大学习工程技术,东大学生来墨学习西班牙语或能源、农业专业。
在现有框架下,设立“墨西哥-东大高新技术与产业合作园区”,初步选址在墨西哥州和南下加利福尼亚州,吸引东大企业在电子、通讯、新能源领域投资,扩大墨西哥农产品对东大出口,同时希望进口更多东大的机电设备和轻工业品。
邀请东大在体育场馆设计、赛事组织、安保技术等方面提供经验与人员支持;承诺为东大奥运代表团提供最便利的条件。
这些提议务实而具体,直指东大改革开放后不断增长的经济实力、技术能力和文化影响力。
背后的战略意图也很清晰,欧洲如果关上大门,那么就在东方打开一扇更大的窗。
北美战乱导致传统的“美国-东大”经济循环受阻,墨西哥若能部分承接甚至取代美国在产业链、市场、技术交流中的某些角色,将获得巨大的战略空间。
维克托在收到东大初步反馈后,对卡萨雷说:“慢慢来,不急,但要让他们看到我们的诚意和潜力。奥运会是个很好的接触点,但绝不是终点。我们要让东大觉得,在太平洋彼岸,有一个稳定、开放、愿意按商业规则办事的新伙伴,这比一百个王室声明都有用。”
6月25日,意大利奥委会率先“反水”。
他们发表声明,称“体育应超越政治分歧”,意大利运动员“有权追求奥运梦想”,因此“在安全得到保障的前提下,意大利不排除派团参加墨西哥奥运会”。这背后,自然是意大利政府在北美战场惨败后,急于修复与墨西哥关系的政治考量,以及意大利体育产业对奥运商机的渴望。
葡萄牙、希腊等南欧国家随后也表达了类似“灵活态度”。
谁会跟钱过不去啊?
法国和德国政府官方仍持保留意见,但法国体操协会、德国游泳联合会等单项体育组织,已开始私下询问墨西哥组委会关于训练场地、住宿交通的具体安排。
运动员的职业生涯短暂,四年一次的奥运会,很多人等不起。
英国国内压力最大。
王室和部分强硬派政客坚持抵制,但英国奥委会内部争吵激烈。一些教练和运动员公开呼吁“不要把体育政治化”。
曼彻斯特、伯明翰等城市的商会则担心,抵制奥运会影响本地企业与拉美地区的商业联系。
6月26日,伦敦《金融城早报》披露了一条消息:劳埃德银行集团和巴克莱银行的高层,近期与墨西哥财政部及帝国银行的代表,在瑞士苏黎世进行了“非正式会晤”,内容涉及“国家重建特别债券”的承销可能性。
报道称,英国金融机构“对墨西哥的长期基建计划表现出浓厚兴趣”。
消息一出,英国体育界不少人抓住了把柄:“银行家可以去墨西哥赚钱,运动员就不能去比赛?这是什么道理?”
同日,波兰总统瓦萨在华沙大学发表演讲,再次力挺墨西哥:“某些国家试图用抵制的锁链束缚奥林匹克精神,但这锁链锈迹斑斑。波兰相信,墨西哥将举办一届成功的奥运会,并向世界证明,和平与发展的愿望,比任何偏见都更有力量。”
波兰的坚定态度,鼓励了其他一些中东欧国家。匈牙利、捷克等国的奥委会纷纷表示,将“独立评估参赛可能性”。
6月27日,墨西哥国家电视台黄金时段播出了一部精心制作的纪录片《真实的墨西哥:1968与现在》。
片子回顾了1968年墨西哥城奥运会的筹备过程、赛事盛况,以及当时面临的国际质疑(同样有抵制声音)和国内社会矛盾,镜头平静地展示了当年建设的体育场馆如今依然维护良好,穿插着普通市民对奥运的记忆,骄傲、忙碌、对世界的好奇。
片子的后半部分,转向当下的墨西哥,建筑工人在修复道路,工程师在调试太阳能电站,教师在偏远乡村上课,医生在新建的社区诊所工作。
同样也没有回避战争镜头,前线士兵在战壕里读家书,但强调的是“保卫家园”和“重建生活”。
最后,镜头定格在维克托身上。
不是在演讲台上,而是在一个新建的儿童医院里,他蹲着和一个腿上打着石膏的小男孩说话,男孩笑着递给他一张歪歪扭扭的画。旁白是维克托之前一次演讲的录音片段:“墨西哥的尊严,不在于我们征服了谁,而在于我们如何对待最弱小的公民,墨西哥的未来,不在于别人的认可,而在于我们亲手建造的每一天。”
这部纪录片被制作成多种语言版本,通过卫星电视和外交渠道,向拉美、亚洲、非洲地区播放。
没有直接驳斥“吃人谣言”,而是用日常生活和建设场景,构建一个截然不同的国家形象:饱经磨难但坚韧,专注自身发展,渴望和平交流。
在宣传领域,墨西哥现在的互联网技术很牛X的。
尽管90年代中期网络尚不普及,但大学、研究机构和部分城市已有覆盖。
墨西哥官方和民间支持者,开始在早期的新闻组和论坛上,用英语、西班牙语发布消息,解释墨西哥政策,展示发展数据,甚至幽默地回应一些离谱的谣言。
“如果领袖先生每天吃一个人,墨西哥人口为什么还在增长?数学好像不对。”这种略带调侃的风格,在一些年轻网民中引起了共鸣。
7月1日,伯利兹,拉埃斯佩兰萨庄园。
维克托正在听取戈林关于奥运分散举办场地规划的初步汇报。
卫星电话响了,是卡萨雷从墨西哥城打来的。
他前几天回到首府坐镇了。
“老大,两件事。第一,东大方面原则同意将中墨航班频次提升50%,并愿意就开通坎昆-上海包机进行技术磋商。文化展览和奖学金项目,他们也很感兴趣,建议下个月派工作组来谈。”
“好。”维克托点头,“第二件?”
“第二件来自欧洲。非正式渠道。法国体育部和德国奥委会,各自派出了一个“技术考察组”,成员都是中层官员和体育专家,名义上是“评估奥运筹备技术标准”。他们希望下周能秘密访问墨西哥城和伯利兹,不对外公开。”
维克托笑了。
技术考察?这几乎是欧洲松动的最明确信号。
他们需要台阶,需要一份能向国内交代的“专业评估报告”,来为最终可能参赛铺路。
“接待好,按最高规格,但保持低调,让他们看该看的,也顺便看看我们的基建工地和新社区。”
维克托指示,“还有,告诉萨马兰奇主席,我们这边进展顺利,让他顶住。必要的时候……可以再给奥委会账户打一笔“运营支持费”。”
挂掉电话,维克托望向窗外。
伯利兹的雨季来临前,天空堆叠着巨大的积雨云,阳光从云隙中刺出,照亮山谷的一部分。
“戈林。”他忽然开口,“你说,欧洲那些老贵族,为什么那么害怕奥运会来我们这儿?”
戈林想了想:“他们怕的不是奥运会,他们怕的是成功了,怕的是世界发现,没有他们主导,事情也能办成,甚至可能办得更好,他们习惯了当裁判,当主人,当文明的定义者,我们办奥运,如果办好了,就是在告诉他们:看,你们的规则,不是唯一的规则;你们的文明,也不是唯一的文明。这动了根基。”
维克托轻轻“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别人不希望我们自己强大,那我们就要越发争气!”
“谁也不能让我们失去向前的野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