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人之家?”
几名工厂刚刚结束了一天的工作,洗了一个简单的澡后从工厂的大门中走了出来。
有人给他们塞了一个宣传页,为首的工人拿起来看了一眼,就注意到了宣传页上加大加粗的宣传内容。
工人之家。
工人之家这个东西的前身就是蓝斯的劳务介绍所,但为了和工会正面的拼杀,所以随后注册成为了一个非营利性的工会组织,也就是工人工会的变形。
根据联邦的各项法律,包括《劳动关系法》在内,想要和工会正面的竞争,最好的办法就是注册另外一个工会,而不是以商业组织的身份和工会拼,这样做太吃亏。
工人之家已经在南方取得了不错的发展,特别是蓝斯自己控制下的三个州,工会已经连连败退,三个州内百分之八十的工人都注册了工人之家。
虽然工人之家并没有要求工人们只能注册工人之家,不能注册工人工会,不过大家都知道,他们在某些方面,是在有区别的对待注册的工人的。
不能这么要求是因为这么做会违反联邦的《反垄断法》,反垄断法案内牵连到的并不只是商业行为,还有各种的面对市场的排他性条款,都被认为是垄断的一种形式,或者方法。
如果工人之家要求工人们注册了工人之家,就必须退出工会,那么他们就涉嫌垄断。
所以他们不会说,但他们会做。
他们会优先给在那些只注册了工人之家的工人介绍更好的工作,为他们提供更完善的服务。
那些在工会也注册了的工人,则会相对滞后的安排工作,提供福利。
这种差距看上去好像不是很大,但其实是很大的。
这也导致了工人工会对工人之家,对蓝斯的那些做法充满了不满。
更有趣的是,蓝斯向联邦政府说明了“蓝斯怀特分级法”是由他创造,并且在劳动联合会实施的。
但劳动联合会并没有贯彻这套分级方案,在工人等级分级制度中存在一些弊端行为,所以蓝斯现在要求劳动联合会和工会方面,在工人技术等级分级时,需要更加的谨慎和仔细。
并要求加入工人之家的评级制度。
换句话来说,劳动联合会这个联邦不能说第一个,但应该是第一个跨界到政治领域,也是最大最强的工人组织认定的高级技术工人,还需要工人之家的认证,才能算是真正意义上的高级技工。
这看上去有点不可思议,可只要有足够的资本家愿意支持蓝斯,那么“双重认证”就成为了被市场和社会所接受的最终标准。
只有单方面的认证,可能在工资标准中拿不到对等级别的技术工资,只能拿到低半级的工资,或者低一级的工资。
资本家们支持工人之家的这种要求,其核心目的也是奔着对劳动阶级的剥削压榨去的。
本来价值一百块钱一个月的技术工人,因为缺少了工人之家的技术认证,现在只能拿九十块钱,为资本家节省了十块钱。
一个人是十块钱,一年就是一百二十块钱,十个人就是一千二,一百个人就是一万两千块。
像是一些大企业,拥有很多熟练工的,凭借这个方法他们每年就能节省至少两三万的开支。
对于大企业来说这笔钱看上去好像并不是很多,但绝对也不少。
所以工人之家在工人阶级中,它的名气,地位,正在逐渐的追上老前辈劳动联合会和行业工会。
几名下班的工人看到这个宣传页的时候,脑海中第一个念头就是工人之家居然也来格里格斯州了。
这个在南方把工会和劳动联合会打的屁滚尿流的工会新势力,居然也要开始在格里格斯州扎根,这让几名工人都感觉到了一丝说不上来的东西。
散发宣传单的年轻女孩穿着工人之家的工装,蓝色的裤子和蓝色的外套,还有一顶蓝色的棒球帽。
她看起来年纪不大,只有二十岁上下的模样,青春的气息由内而外的扩散出来,让这些重体力劳动者说话的时候都放轻了一些声音。
“是的,工人之家,我们已经成立了格里格斯分部,并且开始在本地积极的拓展工会业务,上面有地址,你们可以去看看。”
“凭借这份宣传页,你可以另外再带三个人,你的家人或者同事一起去,到时候可以参加我们举办的一些活动,还有奖品之类的,总之不需要你支付任何费用,就能获得不少东西,如果你有时间的话,我建议你去看看。”
对于底层的工人来说,你和他说什么太大的大道理根本没有用,那些离他们的生活太远了,你得搞一点他们感兴趣的东西,比如说让他们占点便宜。
女孩和他们说着一些活动,像是提供的免费鸡蛋,牛奶,包括牛肉和一些生活杂货之类的,甚至还有现金。
这些都吸引了这些工人们的注意力,毕竟这是工人之家,他们也的确对这个能够击败工会的新工会感觉到好奇。
“周末是吗?”,拿着宣传页的工人再三确认了一下,“我会带着我的朋友一起去看看,不过我们的人很多,你能不能再给我们几张?”
女孩微笑着又给了他几张宣传页,在说了一句谢谢后,几名工人告别了女孩,继续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你打算去看看?”,一名戴着蓝格子鸭舌帽的工人瞥了一眼自己身边的朋友,问了一句,“工会那边如果知道你去参加了工人之家的活动,他们肯定会在你耳边啰嗦上一段时间。”
他身边穿着皮夹克的工人撇了撇嘴,“这和他们没有关系,我只是想要去看看工人之家是不是和他们宣传的那样好。”
“免费的工装和劳保用品,据说还提供免费的保险业务,专业的法律咨询什么的,不得不说在这方面,他们做得比工会要好得多!”
工会其实也提供商业保险,但是这个商业保险需要工人们自己花钱买,而且价格并不算低。
从事重工行业的工人都属于高危群体,根据联邦政府和一些统计机构进行的不完全统计,这几年因为经济快速发展,工业进步加速等原因,在波特总统上台之后,每年死于生产事故的工人已经超过了两万五千人。
这个数字是否准确,人们并不抱太大的希望,肯定会有很多的案件并没有列入这个统计当中。
比如说,被报道出来的北方某个州的某个工厂里,就发生了一起严重的生产安全事故,一共导致了两百多人死亡,三四百人受伤的情况发生。
但是他们在向社会通报的时候,死亡人数只有十几人,当地政府也按照这个数字进行统计。
这些人认为只要不是死在事故发生的那一刻,那些人只要接受了医学治疗,那么他们的死亡和事故就不构成完全直接的关系,也就不属于事故死亡。
在这一点上其实不只是北方的资本家在这么做,全联邦的资本家都在这么做。
这么做的目的,就是为了规避较大的赔偿。
工伤死亡赔偿的标准,和工伤的标准完全是两个概念。
前者可能要赔付好几千块钱甚至是上万块钱,但是后者,也就是经过医生抢救最后死在了医院里,可能家属只能拿到小几千块钱。
这里涉及到了一些规定,当然从严格意义上来说送到医院后抢救不回来,或者经过治疗最后还是死了,也应该属于工伤致死,但是资本家们不会承认的。
要么收钱,比较少的一部分钱。
要么就花钱和资本家们打官司,就算能赢,这些死者家属也会愿意去打这个官司,因为诉讼费,各种费用,很有可能让他们即便拿回了属于他们的赔偿,最终这笔钱也难以支付他们的律师费用。
有一些机构认为,联邦每年因工伤致死的人数应该在三万人到三万五千人之间,也有可能会超出这个数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