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部长等他们议论了一会之后,抬手示意他们安静下来,“实际上公司现在面临的所有的问题,都来自于我们的总裁在判断和决策上的失误。”
“他拒绝了来自社会党的邀请,以至于我们遭受了一连串本来不应该我们遭受的商业报复。”
“我们是商人,是投资者,我们的目的是赚钱,而不是掺和进那些危险的政治游戏中。”
“很明显,埃文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甚至是他认为掺和进政治游戏里,能够给他,给公司带去更多的利益。”
“也许以前是这样,但是这一次,我们明显被抛弃了!”
“财团,自由党,他们能够给我们提供的援助并不太多。”
“人可以幸运一百次,但没办法永远幸运,有时候只要输一次,就足以输掉以前所有幸运所累积的一切。”
“我们现在的情况,就是一个显著的例子!”
“埃文的政治投机失败了,他带给我们的损失是惨重的,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不考虑着如何让局势扭转过来,反而开始考虑转移资产,我认为他已经不足以继续担任公司的总裁,董事会主席。”
“所以这次董事会和股东大会的内容,就是把他从公司里踢出去。”
下面的投资人立刻炸了锅,他们主要的问题都集中在埃文转移资产这件事有没有证据上。
董事会出示了一些证据,他们有足够的时间去搜集这些显而易见的证据,所以一份比相片更详实的内容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包括埃文最近正在低调挂牌他手中的几栋别墅之类的事情,让投资人们都变得格外愤怒。
不出意外的,股东大会全票通过了董事会对埃文总裁,董事会主席,还有副总裁等一系列的弹劾,从这一刻起,埃文已经被解除了所有的职务!
半个小时后,两名董事会成员就出现在了埃文的办公室里,他们将手中董事会和股东大会表决的结果展示给了埃文。
“经过股东大会表决,你已经被罢免了,埃文。”
“你有一个小时的时间收拾你的个人物品,然后离开公司,希望你不要让我们为难。”
埃文看着他们,表情有些扭曲,“我能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吗?”
那名部长看着埃文脸上那扭曲的模样,轻轻的叹了一口气,他抬起手,示意其他人都离开。
等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的时候,他才说道,“因为大家的损失都很大,我们迫切的需要找个人来背负这些责任,毫无疑问,你是最适合的人选。”
“而且这一系列的问题也都的确出自于你的身上,如果不是你激怒了社会党,我们也不会遇到这么多的难题。”
“加上……我听说你正在转移资产,所以我们不得不这么做。”
埃文坐在那发了一会呆,“我是公司的创始人。”
部长点了点头,没有反驳,“那又怎么样?”
“你让我们损失了一大笔钱,埃文,你得为我们的损失买单,为我们的损失负责。”
埃文整个人就像是泄气了一样,他抱着脑袋,“我以为我们是朋友。”
部长依旧没有反驳,“我们的确是朋友,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
“但是,公事是公事,私交是私交,不能因为我们私交不错,我明知道你在一直不断犯错,还要支持你继续犯错下去,不是吗?”
“我知道这个公司有你的心血,但是它也有我们的心血,它不是你一个人的。”
埃文挠了挠脖子,“你们的做法让我感觉到吃惊,还有陌生。”
部长摇了摇头没有继续说什么,随后站了起来,“大家都在看着,埃文,我知道你可能很难过,但是别让我们彼此都难堪,好吗?”
“体面的离开,等以后事情稳定了,再回来。”
埃文眼神里有些迷茫,“还有以后吗?”
身为总裁,身为资本家,他很清楚,一旦离开了这个位置,想回来就很难了,是回不来的。
别看他手里拥有股票,在股东大会上,他只要达不到一票否决的权力,这些股票就起不到任何的作用。
那些人肯定不会希望他回来,哪怕公司的情况好转了,也不会。
他像是一个失败者那样被踢出局了!
部长笑了笑,“谁知道呢?”
他停顿了一下,起身走向办公室的门边,“总之……就是这样,希望一切都会好起来。”
埃文问道,“我这个总裁完蛋了,副总裁呢?”
“他?”,部长笑说道,“他也完蛋了。”
“好了,我得去工作了,你知道,现在有很多人事上的调动等着我签字,我得……适应一下新的工作。”
这句话几乎就点明了他是新的总裁,埃文抬头看着他,就像是第一天新认识他一样。
两人对视了片刻,部长,或者说新上任的总裁转身离去,只留给他一个背影。
办公室的门缓缓的关闭,埃文用双手搓揉着自己的脸颊,表情有些扭曲狰狞。
此时此刻的他内心非常的煎熬,充满了矛盾,愤怒,恐惧,痛恨,还有一些背叛产生的快感在融合,发酵。
脸上的一些肌肉群也不受控制的抽搐起来,让他此时此刻的状况看起来有些骇人。
他点了一支烟,吸了一大口,尼古丁让并没有安抚他此时的情绪,矛盾又激烈的情绪正在翻涌。
他手里其实没有人们想象中那么多的现金,即便这次要切割财产,能够切割出来的现金其实并不多,主要还是以不动产和一些债券之类的为主。
可想要东山再起需要的不是房地产,而是现金,他手中唯一能换钱的,就是那些股票。
只要把这些股票折现,立刻就能拿到大笔的资金。
本来他还打算偷偷的去做,但是从董事会和投资人正在做的事情来看,他们可能已经发现了自己的计划。
他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地方出了问题,明明一切都是静悄悄的做,没有人知道这几天时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这些人突然就变得警觉了起来?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再不做,就来不及了。
此时此刻他不再犹豫,心中对副总裁,董事会成员还有那些投资人的愧疚在这一刻被他想要保存自己实力的想法碾碎。
他直接拨通自己在德特兰上经纪人的电话号码,声音不大,但充满了一种坚定的说道,“把我几个账户里的股票尽快处理掉。”
“处理掉?”
“没多久你们不是才回购了一部分吗?”
“而且现在一直在跌,这么大批量的股票出手的话可能会引发股价的暴跌,甚至于这些股票最终出手换来的钱可能会比原先要少不少,会少百分之二三十。”
“并且……金融管理委员会那边你没有和他们联系过?”
联邦股票相关的法律中规定,拥有公司股票百分之十以上的持股人或公司,在做减持的时候必须提前一周的时间向联邦金融管理委员会进行申报,然后联邦金融委员会会进行公示。
如果是股权特大变动,甚至会需要停盘一段时间,等变动结束之后才能重新开盘。
这是因为在大萧条时期联邦金融领域内出现了太多的金融诈骗,导致很多投资人血本无归,最后联邦国会通过的相关法律条款。
埃文深吸了一口气,“如果我申报了这件事,现在你就接不到我的电话了,动动你的脑子想想!”
股票经纪和他的关系不错,也是熟人,此时此刻也突然反应了过来,在这个时候抛售自己手里的股票意味着什么。
他语气变得急促其离开,“你股票账户里的那些股票我能帮你处理掉,但是你的那些非流通股怎么办?”
埃文吸了一口烟,坐在那发了一会呆,大概七八秒的时间。
他的脑子里想到的都是从一个小作坊,在他的经营下,用了二十年的时间,把它发展成为了一家上市公司。
这家公司就像是他的孩子,比他的儿子对他来说都更具有意义。
儿子只是生物学上的后代,可这家公司,则代表了他过去二十年里所拥有的一切,不只是回忆,事业,或者其他什么那么的简单。
他咬了咬牙,“如果你能帮我找到人接手,只要价钱不是太离谱,我都可以接受。”
股票经纪沉默了好一会,“你考虑过,这么做的后果是什么吗?”
埃文此时已经变得有些癫狂,“后果?”
“无非就是破产而已,我的朋友!”
“你觉得我现在的情况还会害怕破产吗?”
这个破产,不是指公司破产,而是指个人破产。
按照联邦相关的法律,他的行为已经明显违反了《金融交易法》中的相关条款,他要面临着巨大的罚款!
但是他不怕,因为他已经没钱了,所以罚款根本一分钱不需要缴。
而且在联邦,申请个人破产之后只要被证明的确没有钱了,罚款缴不起就缴不起,不需要为此坐牢,也没有其他什么的惩罚措施。
无非就是他以后“找了一份工作”拿到的收入中,除了维持最基本生计的那部分会留下来之后,其他有可能会被划走而已。
他现在在乎这个?
如果公司破产,他的个人身价就会缩水一大半,他现在居住的地方,那些不动产,包括一些金融投资,都会消失,他根本剩不下什么!
因为他最大的财富,手里的那些股票,已经变得和废纸一样不值钱了!
所以比起在公司破产之后回归到穷人状态,还不如在这个时候把资产转移走,这也是几乎大多数富豪在面临这个问题时会做出的选择。
股票经纪叹了一口气,“我知道了,我会帮你搞定这些交易,但是你手里的那些股票会不会有人买,我无法保证。”
埃文“嗯”了一声,“谢谢,佣金不变,尽力就行,我欠你一个人情。”
他放下电话之后又开始拨打电话,他要尽快把手里能套现的资产都尽快套现,他正在和时间赛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