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多的线索放在一起,就算是一个傻子都知道这些东西要表达的是什么。
这位董事会成员脸色逐渐的冷了下来,他的目光不断在三个人的脸上来回的切换,最终落在了埃文的脸上。
“我没听埃文说过他要离婚。”,他一边摇头,一边试图用这样的话来安抚自己,也是在为埃文的行为做解释。
坐在他对面的先生始终保持着那种带着一些玩味的笑容,“如果你们都知道了,这个婚他恐怕并不是那么的好离。”
“毕竟……公司现在的情况很糟糕,他总要为自己的以后考虑一下,不是吗?”
“我们都在尽可能的回避那个我们都不想思考的事情,万一公司破产了……”
万一公司破产了,受到波及和牵连最大的就是埃文。
有这么一个比较知名的,有趣的真实发生的事情。
在联邦有一家非常有名气的上市公司,它的总裁,也是公司最大的股东,甚至还在享受联邦政府的一些针对底层群体的社会福利。
这件事被报道出来之后立刻成为了舆论的焦点,于是人们开始拿着放大镜去调查这件事。
很多人认为这是一种对生命的权利的玷污,他明明那么有钱了,却还要和穷人们抢夺那些微不足道的社会福利。
用一些报纸的话来说,那就是他抢走了另外一个穷人活下去的权利!
这件事造成过来非常恶劣的社会影响,但是人们在真正的调查之后发现了一个很糟糕,又或者说很有趣的现象,因为他的确是一个“穷人”。
一个名义上的“穷人”!
他并没有拥有太多的资产,上市公司的股票是基金会持有,他个人在联邦境内并不持有任何公司的股票,期权,或者其他什么东西。
他所居住的豪宅,开的豪车,甚至是他身上穿的衣服,佩戴的饰品,都不是他自己的,都是基金会提供的。
作为他身为公司总裁的一种……特殊的福利!
是的,这些都是写在了合同里的,他受聘成为公司的总裁,基金会会每个季度为他提供各种相应的奢侈品,用来维护公司的一种正面的形象。
他每个月唯一的收入,就是他作为总裁的工资,并且这份工资也不算太多,只是相当于当地的人均工资。
这么看来,他的确算不上是有钱人,甚至可以说是一个穷人,因为他的银行账号里只有几块钱的存款。
而其他的钱,那些工资,基本上都会按时被银行扣款,因为他提前消费,欠了银行一笔钱。
所以他其实真的是一个穷人,他享受这些提供给穷人的社会资源,从书面上的数据来说是合法合理的。
联邦的资本家们,已经把财富玩出了新的高度和花样来。
埃文作为公司的总裁,董事会主席,又是公司的创始人,最大的股东,大权在握,他不可能真的一点便宜不占公司的。
他会用公司的钱来支付自己的消费,为自己买东西,一旦公司破产进入清算环节,那么他侵占了公司的这些财物,很有可能会被追责。
像是购买的房子,车子,或者其他什么东西,会被追回。
而且他手里也掌握着大量公司的股票,毕竟他才是公司最大的股东!
一个资本家手里掌握着价值一千万的股票,却无法在路边的面包店里购买一块面包,因为股票并不是流通货币。
但是如果用这些股票作为抵押,从银行贷款,那么贷款来的钞票就能够买到一块香甜的面包。
这些都是最基础的资本操作,公司破产之前开始进入流程的时候,银行方面也肯定会追回各种个人贷款,以确保公司破产产生的破坏不会影响到他们在埃文手中的款项的安全性。
所以公司破产,对埃文的影响还是非常巨大的!
那么在这个时候,任何一个资本家,在考虑到保全自己财富这件事的处置手段上,首先想到的就是想办法把能和自己切割的资产进行切割,转移走这部分资产,然后等待公司破产。
手中夹着香烟的董事会成员舔了舔嘴唇,嘴唇上也有一些烟草的味道,表面上看他好像还很平静,但是内心深处,却已经有了汹涌的波涛。
埃文,这个公司的实际统治者,私底下已经认为公司要破产了。
他现在不仅没有和董事会通报这件事,却开始想着利用离婚这件事转移资产,那么有没有可能,这样的行为会加速公司的破产?
不是没有可能的,毕竟资本游戏只有人们想不到,没有资本做不到的。
把公司的资产作为私人资产拿去切割,也不是没有可能,只要法律支持,他们甚至一点办法都没有。
董事会成员又吸了一口烟,随后就把香烟摁灭在烟灰缸里,他抬头看着坐在他对面的这两个人,“你们想要从这件事里获得什么?”
“还有,你们是谁的人?”
他有理由怀疑这两个人这么做的目的,也怀疑他们的身份。
和他一直沟通的家伙并没有隐瞒自己的身份,“我们和埃文先生并不是朋友,所以我们希望他变得倒霉,但是我们和你,和你们并没有什么直接的矛盾。”
“我们这么做的目的,只是为了让一些事情的化学反应变得更快!”
他用了“化学反应”这个词,这也让董事会成员明白了他要表达的真实意思,要让他们内斗,只有继续内斗,才会加速公司的破产,才会加速埃文的破产。
“而且,先生,即便你愿意相信埃文先生,你能保护住这个秘密,他也不会停下他的动作。”
“他让他的妻子悄悄返回这里却没有告诉任何人,实际上就已经说明了他的决心是无法动摇的。”
“每天,公司的股票都在暴跌,要不了多久,你们手中本来象征着财富的股票,就会变成废纸,你们这些年来的努力,你们的付出,你们因为这一家公司所拥有的财富,社会地位,都会失去。”
“这并不是一个阴谋,这只是把一些问题摆放在桌面上,让你们每个人都去看见。”
“是在这艘船沉没之前先游出去,还是和它一起沉入海底?”
说话的人笑了笑,“好了,该说的事情也说完了,我们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做,就先告辞了。”
董事会成员看着他们,“如果我想要再找到你们……”
那人摇着头笑说道,“我们只是信使,如果有需要传递给你的消息时,我们就会出现。”
“如果我们没有出现,就算你联系了我们,也得不到任何有价值的消息。”
“那么再会,……先生!”
两人向他点头致意之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他的办公室,他没有再次的挽留,因为对方说得很对。
他坐在那,目光又落在了那些相片上,看了会后冷笑了一声,然后拨通了另外一位董事会成员的电话。
“我有一个有趣的坏消息,我觉得你不会喜欢,但你肯定想要听一听……”
“……不是我吊你胃口,只是这件事也让我有些难以应对,梅琳达回来了。”
“梅琳达是谁?”
“那是埃文的妻子,而且我还听到了消息,说他们打算离婚,这代表着这个狗娘养的在做最坏的打算,甚至都没有告诉我们!”
“……嗯,好,好,我知道了。”
他又说了几句,随后放下了电话,脸色不怎么好看。
在这种已经非常糟糕的情况下,埃文不想着解决目前的难关,反而打算背后再捅他们两刀,这种行为是无法被原谅的。
又过了两天,董事会成员和公司的一些股东,投资者突然聚集的事情被副总裁所知悉,但是他并没有收到邀请,这就让他感觉到非常的奇怪。
要知道他也算是公司的元老人物之一,当然他来的时候公司已经开始起步,算不上创始人。
这就代表他在公司内也有很高的地位,不管是在股东里,还是在董事会中,他的地位都很高。
没有道理股东和董事会的双重会议,单独把他排除在外,他忍不住给埃文打了一个电话。
“我听说你们召开了一个会议,还把投资人喊上了,但是没有邀请我,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副总裁突然的电话让埃文也有些不知所措,他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我们什么时候召开了会议,而且还把你排除在外?”
他刚问完这句话之后立刻就意识到,他这个创始人,大股东,也被排斥在了这场会议之外。
这让他的脸色顿时变得不好看,“你在哪听说的,还有他们现在在什么地方?”
这些人背着他们两个正副总裁偷偷开会一定是在谈论和他们有关系的事情,现在对于埃文来说时间等同于财富。
他必须把手里的一些资产尽可能的变现之后然后分割,才能让大部分的资产保留下来。
其中最多的一部分就是手里的股票,如果能悄悄的把手中的股票处理掉,就能换来一大笔的现金,这笔现金足以在公司破产之后,让他拥有重新爬起来的机会。
副总裁此刻也意识到,他被踢出来了公司的决策圈,他的表情也变得难看起来,“我听……说的,他打电话问我,这次董事会要谈什么,为什么连投资人都要参加。”
“我给轮值董事会成员打电话的时候没有打通,所以我才打电话问问你,我以为只有我被排除在外。”
埃文在公司里是大股东,但是这个大股东不意味着他拥有超过一半的股权。
在资本社会中,一家公司如果想要顺利的发展,并且上市,它的股权结构就不可能太单一,更何况联邦本来就是一个把资本推向巅峰的地方。
他持有大约百分之二十二的股份,在所有投资人中,已经是持股最多的个人了,包括一些投资公司的持股都没有他的多。
“一对一”的股权对抗中,没有人是他的对手。
可如果让他去对抗所有人,他就根本不是对手了。
“该死!”,埃文骂了一句,“立刻联系那个谁,看看他们在什么地方碰面,我们必须尽快找到他们。”
此时,这些埃文最想见到的人,就聚集在离公司其实并不算远的一个礼堂里,董事会成员和投资人们逐渐的已经到齐。
其中有不少人都感觉到很奇怪,因为一般来说董事会主席,也就是埃文都会在现场。
可今天他们不仅没有看见埃文,也没有看见副总裁,这不得不让一些人开始议论纷纷。
等最后一名投资人匆匆忙忙的来到这里之后,董事会成员让他们关上了礼堂的大门,其中一个年纪最大董事会成员,也是公司的一名部长最先开口。
“你们可能会觉得很奇怪,为什么今天总裁和副总裁不在这里。”
“其实这也是这个董事会召开的主要原因和目的,我们要履行董事会的权力,弹劾总裁和副总裁。”
整个礼堂内顿时一片哗然,投资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台上的那些董事会成员,他们有点不太明白,这几天是不是又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