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宏愿！
此话一处，季然眉眼闪动，他的眼前，浮现出了在城墙上，郇虞与自己交谈时的画面——
昨夜。
少女静静立在夜风中，青红法衣在风中招展，追思道：“我在与你仙箓时，还觉得这天下，若是有心便会有果。”
“季兄与我，还有那陈清焰，都不过修为低微，却亦能蹈赴魔山，斩了那四品大魔，挽救南海郡城几十万百姓。”
“不曾想仙人谪凡，却是一念降下紫雨灭绝南国。大唐天旱，淮水阻道，一年之内，生生饿死百万人。”
“我问宁真人，真人则言天威难测，一切皆有定数。”
“待到山上，我问师尊，天地应下我那宏愿，是否便因这紫雨天旱，知愿难达？若是定数如此，那宏愿是不是应该放下。”
少女顿了顿，侧脸看向季然，那英气温润的面容被火光映照得湛湛，嘴角上翘，道：“师尊则说——”
“遇事，懦夫才偃旗息鼓，败犬才权衡利弊。”
“若是一手烂牌在手，便伏低做小。我终南山早已九世仙人。那正一姜绕，也已功德圆满，羽化飞升。”
少女低眉，腰间斩妖剑随着那背在身后的双手摇曳。
她的声音平和，却如松涛：“只是，虞一介道君，可为者有限。不能如姜真人借来天下春雷，也不能如师尊枪挑龙君。”
“只愿借来灵气救下大唐百姓，借淮河之水，终了天旱。”
“身逐宏愿。”
……
季然明白了自己契机何在。
此番佛国，人人向善，只要能夺得地脉龙上因果，逆映苍生，压恶鬼于阴司，映众生于阳世。
那么郇虞之宏愿，当可凝成箓位！
此刻，季然心头还有疑问——为何现世人人可入诸天？若是需得掌握根器才能进入他界，那么逢魔界中羸弱恶鬼，又是如何能入现世？
诸多疑问被季然压下，朝那杨千重问道：“我得授仙箓，所属道君有天地认可宏愿。”
“若成宏愿，那箓位我能取吗？”
“自然可取，只是……”
杨千重正要继续，却是目光茫然了一瞬。
“仙……仙箓？！”
一个域外天魔，怎么得了仙箓？
但下一刻，杨千重的眼神骤然一亮！
“原来如此！”
“明白了，这就明白了！！”
砰！
杨千重当即站起身，竟在骨亭中来回踱步，道：“根器不全，乃规则之数。”
“根器往往有一分藏于天地，本界绝无人能寻觅！”
“我还思索，鬼金羊设立九司，封下九枚仙箓，还缺了一枚。只是九枚，他就算是吞了足够的才气，也是根器有缺，无法彻底掌控。”
“这样的话，他根本没有必要屠戮天下百万人，收割才气。”
“因为根器不全，他无法剥离整个世界。无论怎么折腾，才气，也只能给予那些身有命神的飞升之人使用，却还是带不走。”
“但如今，天下大灾，人死如蚁。分明是那鬼金羊想要直接收割天下才气，笼于根器。”
杨千重整个人开始颤抖，带动着宽大的道袍簌簌作响。顷刻间，他那额角、鬓边、脖颈亮起一片冷汗。
“无论你之前身上有什么……”
他的声音有些变调，道：“他必定是以你身上某物，钓出了那最后一枚仙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