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千康轻轻摇头,“我之前就给你说了,这个女孩的症状就是痹症,病症表现出的热胀肿是表象,风寒湿气才是真正的病因。
她的病不在骨,在血,在经络。”
曲平璋还是想要下意识地反驳,但话到嘴边却变得有气无力,“我又不是没见过痹症是什么样。
哪有像这个女孩这样的?”
看到曲平璋还想要挣扎,冉千康轻笑一声说道,“你才见过几个痹症,你从上班开始,全部的时间和精力不都放到手术上了?
半年前吧,我就遇到了一个非常特别的痹症,也正好是这里的一个病人。
不过那个病人是个年轻男人,是元气损耗过度造成的阴虚痹症,刚开始全国找专家治,都当成是神经方面的问题,要么就是以常见的湿热痹症治疗。
我给你说,当时那小伙整个人躺床上都动不了了,时不时的就像是癫痫犯了一样抽搐抖动两下。
不过也怪不了那些医生,谁能想到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小伙,能脱阳马上风,弄成阴虚血亏?
二十岁的小伙子,你就算是一天一百次,弄得冒血都有可能,怎么会脱阳后直接转阴虚,还成了痹症,这不开玩笑嘛。
但事实就是如此。”
曲平璋不说话了,窝在沙发里呆呆地看着冉千康。
冉千康被曲平璋的模样给逗笑了,觉得这种状态下的曲平璋,比是副院长时候的他要可爱许多。
“我问过患者家的情况,父母离异后一直跟着奶奶生活,说是奶奶照顾她,其实是她在上学的同时照顾奶奶。
家里老房子年久失修,阴暗潮湿,她父亲前些年又寄回来的钱不多,这一年年的攒下来,风寒湿气就渗进了骨子里。”
冉千康幽幽叹口气,“按正常来说,她这种情况应该演变成关节炎或者是风湿病一类的症状。
但问题就出在她还是孩子,十几岁的年纪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你不相信她会是痹症,应该也是出于这一点上的考虑,是吧?”
曲平璋不想承认,但是又找不到更好的借口,只能违心的点点头。
冉千康,“我起初也没想明白,躺床上想了整整一晚上,想到了我治疗过的那个痹症患者后才突然想明白。
那个患者二十岁可以阳脱到阴虚血亏,那这个女孩为什么不能是风寒湿气太重,寒湿深伏筋骨?
我们不能因为她还小,正在长身体,血旺气壮就觉得这不可能。
想通这一点后一切都就通了,寒湿深伏筋骨,内寒湿化火,外表气郁闭,阴分郁热不得宣泄,成痹阻血络。”
曲平璋皱眉,犹豫着开口道,“好像能说得通,但.....”
“你可别但是了,不信你去问,那女孩下肢没出事之前,她绝对有畏寒,四肢发冷,但颜面冲热的情况,而这就是寒湿化火的症状。”
曲平璋又不说话了,在冉千康这儿他忽然有了挫败感,也对自己当初放弃中医产生了一点点的迷茫。
不过很快曲平璋就调整了过来。
冉千康在中医诊断和治疗方面确实出色,但自己在骨科,尤其是脊椎骨科手术方面,也绝对是能拿得出手的。
这一点,他冉千康就是拍马也赶不上自己。
何必因为一个患者而妄自菲薄。
曲平璋重新打起精神,盯着冉千康好一会儿后问道,“能治吗?”
“能治。”
“好治吗?”
“不好治。”冉千康摇了摇头,说的很真诚。
曲平璋皱眉,“有多不好治?”
稍作沉默,冉千康方才缓缓说道,“之前那个患者,我用汤药加针灸的方法,在医院治了整整二十天。
回家之后,又继续服药一个月才完全康复。”
曲平璋眼睛微微眯起,他清楚冉千康这个人了。
冉千康有个优点,没把握的事情他不开口,只要开口了,那这件事就有把握。
“说说你的打算。”
“七到十天,分四个阶段治疗。”
曲平璋噌的一下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抡起拳头就要给冉千康两电炮,“狗东西,七天,这就是你说的不好治?”
要是真动手,以前风流倜傥的曲平璋都不够冉千康一只手打的,更别说现在这个已经开始发福的中年人。
但这个场景下,冉千康也不可能真的反击。
不能反击,那就不能让曲平璋锤到自己,毕竟一个发福中年人,还是能在手术台上站好几个小时的中年人,那力道锤人也挺疼的。
冉千康噌的后跳一步,大声喊道,“是七到十天,而且这十天里要分四个阶段,采用不同的治疗方案和用药,你觉得这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
万一哪一个环节用药没跟上治疗进度,那可是会影响这孩子后半生的。
治好了,她就能肆意享受青春;出了岔子,那她即便能正常行走,但可能会留下后遗症,比如肢体麻木、关节热胀。
要是演变成关节炎或是类风湿关节炎,那可是会折磨一辈子的。”
额~~~~
曲平璋尴尬地放下胳膊,“开个玩笑,没想到你个老小子还这么灵活。”
冉千康送了个不屑的眼神过去,“你可真不要脸,我刚要是躲得慢一点,你敢说你那锤头不会落到我身上?
行了,废话少说,既然你已经放弃,那就抓紧把人转到中医科去,我安排人进行治疗。”
曲平璋又坐回到沙发上,懒洋洋地说道,“待会再说吧,也不急着一两分钟,让我先缓缓,待会还有个手术呢。”
见此情况,冉千康也不再和曲平璋磨叽,转身往外面走,“那你先躺着,我去找人先安排一下。”
没走到门口,冉千康接到了小勇的电话。
“冉院,对不起。”电话刚一接通,便是小勇低沉的道歉声。
冉千康被这道歉给弄的心里咯噔一下,难不成项目组那出事了?
而此时的小勇继续说道,“你之前交代我们看着的那个老太太,她抱着她孙子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