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面对突然袭击,土邦的领导层就没有做出任何有效反应。只有守卫在王宫附近的一些倭人雇佣兵,察觉到了情况。不过,根本没人组织土兵,和他们配合,只靠这些分散放哨的人,是远远不够的。
陈氏手下的士兵,也是参加过多次战斗的精锐。虽然他们自己不这么认为,觉得只是欺负波斯人而已,算不上什么。但真到了和当地本土势力交手的时候,才发现波斯人这么狂,似乎也有道理——相比于土人,波斯人大概都算是很强悍的一支力量了。人家一路从天竺、南洋打到塞里斯,和各种土王、海商交手,也确实很可能会形成自己很厉害的感觉……
得益于土人的不堪一击,这次行动就没有持续多长时间。陈文康甚至紧急派人给后方的第二队人马传令,要求他们入城之后,不要按照原来的计划制造混乱了。相反,任何人都不准随意纵火,也禁止杀人制造恐慌。因为这会儿他考虑的已经不是如何给土人造成更大破坏,为行动争取时间,而是迅速转变思路,开始考虑接管这个城市之后怎么办了……
到天亮的时候,整个行动已经顺利结束。
这次作战,陈氏武装一共阵亡了一个人,伤了二十多个。阵亡和大部分受伤,都是第二队人,在一处土坡上发生的。之前,这里下了雨,坡面很滑。二队又大多是凑数的民兵,远不如一队老练,而这个“城墙”虽然塌得都认不出来了,连土人自己都开始按照传统的土坝来进行管理,但终究也是个比较陡的土山。结果,有人脚滑,摔了下去,还一口气撞下去十多号人,甚至摔死了一个倒霉蛋。
另外,在和倭人雇佣兵交手的时候,也有几个人受伤。加起来,就是这么些损失了。
当然,他们给敌人造成的伤亡其实也不多。因为大部分土人看到他们冲进了城内,就吓得直接投降了。王宫里,倒是有不少人死在乱军之中,另外土王以下,有二十多个土邦高层和各地头人被生擒。
陈文康毕竟人少,还是有些害怕情况有变,当即下令把俘虏的土人贵族全部斩首,以免夜长梦多。
土王这次庆功的宴会搞得还很隆重,土邦高层几乎全员出席。得益于他这个巧妙安排,这一轮交战之后,巨港土邦的高层,几乎被一扫而空了。
等孙彬被找回来,陈文康这边已经在安顿秩序了。一开始,孙彬想的还是趁着这次突然胜利,挟持城市和城里的土人,迫使周围的土人端正态度,和他们好好谈判。结果见面说完想法,陈文康才不好意思地表示,自己不小心把土人全杀了,这次可能没法谈了……
孙彬当场没绷住。不过,他终归也是家乡有名的青年豪杰,很快恢复过来,开始想办法。
他意识到,既然到了这个地步,就一不做,二不休吧。以这边土王、头人的德行,谈估计也谈不出来什么。因为这些人不知道为何,太过傲慢,连面对之前的大元海商团体时,都一幅自视甚高的样子,偏偏行省和各地商人还惯着他们,导致症状更加严重了。
这样的人是没法接受自己“打输”这个事实的,这次战斗的结果,大概率会被他们解释为意外,或者中原人太卑鄙之类的原因,反而增加愤怒和仇恨。而要消除土人的敌意,迫使他们用平等乃至敬意的态度对待自己这伙人,光靠嘴说,是肯定不行的,效率很低还效果也很差。所以,只能让刀剑去和他们说话了。
他建议,趁着现在巨港商团还没得到消息,一时半会儿估计也没法紧急返回,赶紧对周围有威胁的土人动手,翦除他们的羽翼。动作越快越好,要是不嫌累,现在也别装了,就正式打出他们“福建行省义兵”的旗号,立刻开始行动吧!
陈文康也深以为然。他们之前在巨港的时候,就对城内外的势力分布有所了解,知道土人“大人物”具体都在哪儿。这次,也算得上是熟门熟路了。
都不用找土人带路,他们就分派几名军官,扯起大旗,各自带上士兵出发。
几个势力最强的土人豪族,就有不少人聚居在城里。他们的头领,当然也有资格参加土王的宴会,目前已经被干掉了。陈文康等人亲自带队上门,而这时候,土人还处于茫然之中——他们看到王宫那边出现了变乱,还有人传言说其他军队打了进来,但具体的情况,就不明白了。
这种情况下,很多土人高层是不相信能出什么大乱子的。巨港这边,因为人多眼杂,各种骚动其实一直不少。不过土人又不会造反,其实也闹不多大。就算有人真的惹出大祸,也难以突破豪族们那种具备防御工事性质的宅院。只要暂且挡住这些贼人,以他们在巨港土邦的话语权,很快就有官军来救人了。
所以,和四处逃难的普通居民不同,豪族反而开始收拢人手。不但不跑,还聚集到壁垒中,准备防守。
不过他们的宅院,其实也只能防御土人暴民的攻击。在陈文康等人看来,连那个所谓的“城墙”都不是什么障碍,何况他们自己的这些土台和栅栏。
没花费多少精力,他们一番火箭就射跑了守御的土兵,然后迅速打破了土人的防御。陈文康这次又下达了相反的命令,要求对宅院里的土人,要“除恶务尽”。众家丁打头,用套索拉倒了木栅栏,冲进宅院,见人就杀。很快,宅院里尸横遍地,一众带着粗大金银首饰、穿着不伦不类丝绸豪服的土人,争相去后院爬墙,又被元军拽下来,不分男女老幼,通通一刀戳死。
不久,城里的几个土人豪族,就被清洗一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