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天......”
“恐怕,只会下黑色的雨哦。”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被抽空。
这句看似平淡的判词比任何刀刃都更加锋利,它没有否定蓝染的力量,更没有质疑他的野心。
只是一个只会下黑雨的天空,一个被罪孽浸染的世界。
那样的进化,又有何意义?
蓝染沉默了许久,脸上的阴沉也渐渐被一层更深的平静所取代。
他没有回答兵主部一兵卫的问他,反而将视线投向了那个黑发少年。
“佐助君。”
蓝染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温和,他看着佐助,仿佛刚才被审判的并非自己,“对于这个关乎世界的问题,不知你,又有什么样的看法呢?”
他想看看,这个同样看透了世界腐朽,甚至还在另一个世界生存过的少年,他的答案会是什么。
庭院之内,三道视线瞬间交汇。
佐助放下手中的茶杯,站起身,走到了庭院的边缘,与蓝染并肩而立。
“我来此地。”佐助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情绪,“是为了寻找一个答案。”
他侧过脸,漆黑的眸子平静地迎上了兵主部一兵卫的注视。
“一个能让这个世界,不再需要用牺牲来维持平衡的答案。”
兵主部一兵卫露出一个赞许的笑,那份早已沉寂的心,竟也在此刻泛起了丝丝涟漪。
“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爽朗的笑声在这片云海响起。
“真是个了不起的答案啊,少年。”
兵主部一兵卫将那巨大的毛笔重新扛回肩上,他没有认可佐助的说法,也没有去否定。
任何一条道路,在被走完之前,都无人能评判其对错。
他走到佐助面前,提起那管巨大的毛笔,饱蘸浓墨。
然后,在蓝染与佐助那凝重的注视下,在身前的虚空中,写下了字。
【理】
那漆黑的墨迹,在空中无声地燃烧着,没有散发出任何热量,却仿佛要将人的灵魂都一同吸入其中。
“你的名字,是宇智波佐助。”
兵主部一兵卫看着佐助,声音变得郑重。
“但你所要追寻的那条道路,还缺少一个真正的名字。”
“老夫今日,便以万物命名者之权,赐予它真名。”
他将那巨大的笔锋,遥遥地指向佐助,声音穿透心神。
“汝之名为【理】。”
“去吧,异界的少年。”
兵主部一兵卫看着那双漆黑的眸子,脸上露出期待的笑。
“去寻找属于你的理。”
“当你找到它,并将它贯彻到底的时候......”
他顿了顿,眼神露出精光。
“若汝之理,足以凌驾于这个世界现有的所有理之上......”
“那么,无论是这腐朽的秩序,还是那空悬了万年的天之王座......”
“皆可由你,任意更改。”
话音落下,那个漆黑的“理”字,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了佐助的眉心。
佐助只觉得一股温热的暖流涌入灵魂,仿佛有什么东西,与自己的存在产生了深层次的共鸣。
“好了,既然已经为你指明了道路......”
兵主部一兵衛拍了拍手,脸上的郑重瞬间消失,又恢复了那副憨厚老僧的模样,“接下来,也该为你这副被皮囊,好好地清洗一下了。”
他没有给佐助和蓝染任何反应的时间,将那巨大的毛笔再次挥动。
这一次,笔锋之上流淌的不再是漆黑的墨,而是一道纯白的光。
光芒闪过,一座同样由文字构成的巨大鸟居门,凭空出现在了庭院的另一端。
“去吧。”兵主部一兵卫用笔杆指了指那座门,“麒麟寺那家伙的温泉,应该能让你们恢复到最佳的状态。”
蓝染看着那座门,又看了看兵主部一兵卫,双眼闪烁着探究的光,最终还是对着他微微躬身,率先迈开了脚步。
佐助紧随其后。
当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后时,兵主部一兵卫才缓缓收回了毛笔,重新盘膝坐下,端起那杯早已冰凉的茶,一饮而尽。
............
穿过那座由文字构成的门,一股混杂着硫磺与草药的独特清香,扑面而来。
眼前不再是那空灵的白色庭院,而是一片热气氤氲的巨大温泉乡。
脚下是光滑的鹅卵石小径,两侧的流水潺潺,远处,一座巨大的宫殿坐落于温泉的源头,宫殿的牌匾之上,龙飞凤舞地写着“麒麟殿”三个大字。
“看来,我们到下一站了呢,佐助君。”蓝染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
佐助没有理会他,将目光投向了那座宫殿。
可还没等他们靠近。
“——哗啦!!!”
一声巨响。
宫殿正前方那片看似平静的温泉,水面轰然炸开。
一道身影如同炮弹般从中冲天而起,最终以一个极其嚣张的姿态,重重地落在了两人面前的石板路上,溅起的水花甚至打湿了佐助的衣服。
来人身着零番队特有的白色和服,却敞着怀,露出底下精壮的胸膛。
一头夸张的冲天飞机头,下巴上还留着一撮极具个人特色的小胡子,脸上挂着一副不良少年般的桀骜表情。
正是零番队,“东方神将”,人称“泉汤鬼”的麒麟寺天示郎。
他双手插在袖中,歪着头,用一种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着佐助和蓝染,声音里充满了不耐烦。
“喂,喂,就是你们两个吗?被和尚那家伙送过来的麻烦鬼。”
他的视线在蓝染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即又落回佐助身上,眉头皱了起来,“看起来也不怎么样嘛,一个伪善脸,另一个......”
他指了指佐助,“一个还没断奶的小鬼。”
这番充满了挑衅意味的开场白,让蓝染嘴角的笑意更深了,而佐助的眼神,则冷了几分。
“我不管你们是什么人,也不管和尚跟你们说了什么。”
麒麟寺天示郎不耐烦地掏了掏耳朵,“既然到了我这里,就得守我的规矩。”
他指了指身后那两片颜色截然不同的温泉。
一片泉水漆黑如墨,散发着一股能剥离血肉的恐怖气息。
而另一片,则呈现出温润的乳白色,充满了浓郁的生命力。
“看到那两个池子了吗?”
麒麟寺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恶劣的笑,“左边那个,是血之池地狱,能将你们体内所有不洁的血液与灵压尽数抽出,右边那个,是骨之池天堂,能用我的灵压为你们重铸血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