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鼬静静地听着，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那真的是......
自己死后会发生的事吗？
“但是，我失败了。”中年佐助的语气依旧平淡，但却不难听出其中笑意，“我被鸣人那个吊车尾阻止了，在那场赌上了一切的战斗之后。”
他抬起那只仅存的右手，轻轻地抚过自己那空荡荡的衣袖。
“这只手臂，就是我为那份傲慢所付出的代价。”
“在那之后，我选择成为‘支撑火影的影’，去守护村子，赎清我曾犯下的罪。”
“我......”
宇智波鼬张了张嘴，他想说“对不起”，想说“那不是你的罪”，但喉间涌上的腥甜，却让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无法想象，这个本该在自己的计划中成为英雄的弟弟，到底经历了怎样痛苦的挣扎。
“我曾恨过你。”中年佐助的声音变得很轻，“我也曾爱过你。”
“在很长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我都分不清这两者的区别。”
他看着鼬那双逐渐失去光彩的眼睛，嘴角的笑变得更为明显。
“直到很多年后，我才终于明白......”
“无论我选择了怎样的道路，无论我堕入何等的黑暗，你都一直，在我看得到，或是看不到的地方，注视着我。”
“所以，已经足够了。”
中年佐助伸出两根手指，轻轻地点在了鼬的额头之上。
“这一次，就让我来对你说吧。”
“原谅我，这是在那之后我第一次违背你的意愿。”
他的眼角，一滴温热的泪水，悄然滑落。
“......就让过去的我按照自己的想法活下去吧，木叶会有自己的未来。”
不远处，少年佐助静静地看着这一切，看着未来自己眼角滑落的泪水。
一股莫名的烦躁，再次涌上心头。
他别过头，手中的刀却握的更紧了。
宇智波鼬怔怔地感受着额头的那份触感，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
原来是这样啊。
在那条我没能看到的路上，你最终还是找到了自己的答案。
那，就足够了。
他闭上了双眼，嘴角勾起发自内心的笑。
也就是这份笑意，让少年佐助转头时无意瞥到。
“——你在笑什么？”
一个压抑着极致怒火的声音，将这片刻的温情彻底撕碎。
少年佐助瞬步而至，猩红的万花筒死死地锁定着鼬那张释然的脸，眼中是无法理解的狂暴。
“事到如今，你还在笑什么？！”
“你以为你赢了吗？！你以为你那套自以为是的傲慢的爱，最终真的能得到你想要的结果吗？！”
他一步步逼近，周身那狂暴的灵压让脚下的海面都为之躁动。
“别以为死了，这一切就结束了。”
少年佐助俯下身，几乎是贴着鼬的耳朵，一字一顿地低语。
“我会将你用生命去守护的那个村子，在你死后，一点一点地彻底焚烧殆尽！”
他看着鼬那猛然收缩的瞳孔，嘴角的弧度变得更加残忍。
“我会让你在净土，亲眼看着你所珍视的一切，都化为灰烬！”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将那柄通体漆黑的“因陀罗”，毫不犹豫地插进了鼬的胸膛。
“呃......”
剧痛让鼬的身体猛地弓起，一口鲜血涌上喉头。
他想说些什么，想阻止佐助，想告诉他不要那么做......
但所有的话都憋在口中，无法言说。
他的手，无力地垂下。
眼中的光彩，彻底熄灭。
也就在宇智波鼬生命气息彻底消散的这一刻，那柄贯穿了他身体的漆黑长刀，爆发出了一阵璀璨的幽紫色光芒。
刀格之上，那个本已填补了火焰纹路的宇智波团扇族徽，其最后一块残缺的部分，被一道如同皎洁弯月般的全新纹路彻底填满。
团扇与残月，在这一刻完美地融合，形成了一轮完整的漆黑满月图腾。
“......”
中年佐助静静地看着这一切，没有阻止，只是在那具尸体彻底失去生机的瞬间，缓缓地闭上了眼。
许久，他才重新睁开，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你真的打算，去毁灭木叶吗？”
“没那个必要。”
少年佐助拔出“因陀罗”，面无表情地看着那具渐渐冰冷的尸体，“那不过是说给他听的罢了。”
他侧过脸，那双六角星的万花筒，在血月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妖异。
“宇智波一族的悲剧，根源在于那些早已腐朽的高层，等我将猿飞、志村以及转寝这些家族的人灭了，就足够了。”
“至于那些无辜的村民......”佐助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没必要让他们为上层的愚蠢陪葬。”
“那你刚才......”中年佐助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解。
“为了折磨他。”
少年佐助的回答干脆利落，充满了冰冷的快意，“我要让他即便是死，也要活在‘村子即将被毁灭’的恐惧之中。”
“我要让他为自己的选择，在净土永世地后悔。”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这番话的真正意味。
【无论你将来要做什么，不要滥杀无辜的平民。】
他想起了千手柱间那最后的请求，心中发出一声冷哼。
是个天真的老好人。
但这，也确实是自己心中早已划下的底线。
对于这一切他并非完全没有恨意。
可在尸魂界经历那一切，他对死亡这个概念的认知，早已与这个世界的忍者截然不同。
死亡，并非是终结，而是另一段生命的开始。
只要他想，只要他拥有足够强大的力量，他随时可以将母亲、父亲、乃至所有族人的灵魂，都重新拉回这个世界。
只是......
他想起了那个在幻境中，为自己庆祝生日的家。
想起了母亲最后那充满了不舍与悲伤的嘱托。
【回到你该去的地方去。】
佐助的拳头，不自觉地握紧。
他不想让他们，回到这个早已污秽不堪的世界。
他要先将这个世界，清洗干净。
无论是木叶，还是整个忍界......
他要创造一个，足以让母亲和父亲都为之骄傲的全新世界。
然后，再将他们迎回来。
在那之前，就让他们，再多等一会儿吧。
不会太久的。
这份深埋于心底的，无人知晓的温柔，才是他现在所有行动的根本源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