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鬼。”
夜一感受到佐助身上那不易察觉的躁动，低声说道。
“我跟你一起去。”
佐助的身体一僵，最终摇了摇头。
“不用，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
“在这件事上，我不需要任何人的帮助。”
“你自己一个人来？”
夜一眉头皱起，眼里闪过一丝担忧，“你现在的状态很不对劲，真的没问题吗？”
佐助没有立刻回答，静静地与她对视着。
许久，他点点头，转身向前方走去。
“没事。”
这两个字，他说得很轻，却让夜一的心没来由地一沉。
“小佐助......”他上前一步，还想说些什么。
但她却被一道声音叫住了。
“夜一小姐，别去打扰他。”
大蛇丸已经走到夜一身旁，仰起头望着天边。
“有些情感，是无法用言语去描述的。”
他看着那个黑发少年的背影，声音变得有些飘忽，“那是根植于血脉深处，由爱与恨共同交织而成的深沉诅咒。”
“宇智波一族的感情，是最深沉，也是最炽烈的。”
“但他们从不轻易地将内心展露于人前。”
“所以，夜一小姐，不要用你的耳朵去听一个宇智波在说什么。”
“要用你的眼睛，去看他的眼睛。”
他抬起头，蛇瞳里倒映着那个一步步走向神社的孤独背影。
“那里，才藏着他们所有说不出口的答案。”
……
南贺神社，主殿。
殿内没有点灯，只有几缕昏黄的阳光透过高窗的格栅，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勉强勾勒出那伫立于黑暗中的熟悉背影。
佐助停在主殿门口，静静看着那个身影。
“你果然来了。”
一个平静的声音响起。
宇智波鼬缓转过身，抬起头，斗笠的阴影之下，一双猩红的眼眸悄然亮起。
那并非普通的三勾玉。
而是三个黑色的镰刀状纹路，首尾相连，如同旋转的风车，散发着一股令人恐惧的气息。
见到佐助的到来，鼬依旧试图扮演那个恶人，用一种居高临下的语调开口。
“看来，杀死团藏，让你产生了自己已经足够强大的错觉。”
“但那又如何？”
此时鼬声音里充满了刻意营造的冰冷，“我之所以会在这里等你，不过是为了确认一下，你这双眼睛，是否有被我夺走的价值。”
他看着佐助，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以及，为了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万花筒写轮眼。”
“就让我看看吧，我愚蠢的弟弟，现在的你，到底成长到了何种地步。”
然而，预想中佐助因愤怒而失去理智的咆哮，并未出现。
回应他的，只有一声失望的嗤笑。
“呵......”
佐助抬起头，脸上此刻竟看不出半分憎恨，只有一片漠然。
“还在演吗？”
佐助的声音很轻，“鼬，你这出戏，演得真是拙劣。”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的眸子也悄然变化。
猩红，在那双眼底绽放。
紧接着，三颗漆黑的勾玉浮现，然后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飞速旋转。
最终，化为了一个闪烁着妖异光芒的六角星图案。
同样是，万花筒写轮眼。
“......”
鼬的身体僵了一下。
佐助一步步地向前走，脚步声清晰。
“为了保护我......是吗？”
佐助的声音不大，却让鼬感到一阵骇然。
“以牺牲整个家族为代价，背负所有的罪孽与憎恨，然后期望死在我的手上，好让我能以‘英雄’的身份，被那个腐朽的村子重新接纳......”
佐助停在了鼬的面前，万花筒平静地倒映着鼬那张震惊的脸。
“如果你对我那份自以为是的爱，就只有这些可笑的谎言可以说的话......”
佐助露出一抹冷笑，“那这场无聊的戏剧，也该结束了。”
鼬沉默了，大脑一片空白。
他怎么会知道？！
这些本该被永远埋葬在黑暗中的真相，他到底是从哪里......
“怎么了？”
佐助看着他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嘴角的讥讽更甚，“你不是说过，让我带着和你一样的眼睛，再来找你吗？”
他上前一步，声音变得冰冷。
“我现在来了。”
“你怎么反而沉默了？”
“是在为自己那套漏洞百出的谎言，而感到愧疚吗？”
佐助的声音压得极低，“还是说，你连亲口解释的勇气，都没有了？”
许久，许久。
鼬才终于从那巨大的震惊中缓过神来。
“人其实都活在各自的执念之中，你看到的现实，或许只是幻觉，我的真相，其实......”
佐助打断了他接下来想说的话，“现在我的眼睛，能看破一切，我已经摆脱了幻觉。”
听罢，鼬看着佐助那双已经与自己截然不同的万花筒，脸上竟露出了一丝复杂的笑。
“......你长大了，佐助。”
他没有去打探佐助是如何得知真相的，那已经不重要了。
鼬轻声问道：“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做？”
他想知道，在知晓了这一切之后，这个被他用谎言和憎恨浇灌长大的弟弟，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是会继承自己的意志，去守护那个村子？
还是......
这个问题，彻底熄灭了佐助心中最后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
他还以为，鼬会有什么不同的解释。
他还以为，这个男人在被揭穿一切后，会流露出一丝愧疚，哪怕是一丝悔恨。
但没有。
他依旧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宇智波鼬。
即便是到了现在，他也依旧试图将自己，拉回他所铺设的那条正确的道路之上。
“我打算怎么做？”
佐助的眼中，只剩下一片冰冷。
“很简单。”
他抬起手，握住了腰间那柄漆黑的长刀。
“杀了你。”
佐助的声音平静得可怕，“至于之后的事......”
他将那燃烧着黑炎的刀锋，遥遥指向鼬。
“就不劳你费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