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花筒......
原来,是这样吗?
原来,自己在失去那份幸福后,竟也触碰到了那份力量吗。
他知道,想要开启万花筒,就需要杀死最亲近的人......
这是他从那块石碑上得知的。
可现在看来,那并非是唯一的道路。
或许,最极致的爱之失去,所带来的最极致的悲伤,才是其真正的根源。
那么......
“每一个人的万花筒,所寄宿的能力都是独一无二的。”
就在佐助沉思之际,小佐助的声音再次响起,将他的思绪引向了另外的地方。
“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不知道。”佐助摇了摇头,回答干脆利落。
这个问题,无论是未来的“自己”,还是那块石碑里,都从未提及。
“很简单。”
小佐助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写轮眼被称为心灵写照之瞳,它的能力,往往是持有者在觉醒的瞬间,其内心最深处的‘渴望’与‘恐惧’的具象化表现。”
“就像一面镜子,映照出你灵魂最真实的样貌。”
他看着佐助,那双漆黑的眸子仿佛能看穿一切。
“所以,请现在你仔细地回忆一下吧。”
“当时的你,在那片崩塌的幻境里,在那份再次失去一切的痛苦之中......”
“你最渴望的,是什么?”
“又或者说你最害怕的,又是什么?”
“我所渴望的和所害怕的?”佐助低声重复着那个问题。
身旁的自己没有催促,只是平静地躺在草地上,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佐助的思绪,不由自主地被拉回到了那片混乱的时空。
那个充满了违和感的“未来”,那个断臂的“自己”。
小佐助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弧度。
“看来,你想起来了。”
他缓缓坐起身,与佐助并肩而坐,“在那时,你因为意外去到的那个未来里。”
“那个未来的自己将你一直以来所追逐、赖以生存的真相彻底打碎了。”
“......住口。”佐助的声音变得沙哑。
“鼬的爱,村子的黑暗,灭族的无奈......”小佐助没有理会他的制止,平静地陈述着,“你那份建立在‘复仇’之上的世界观,在那一刻,第一次倒塌。”
“那是你的世界第一次被撕裂的瞬间。”
小佐助侧过脸,眼里多了一份深邃,“那份痛苦,远比之前在南贺川,被月读灼烧灵魂时要更深刻,不是吗?”
“......”
佐助沉默了。
他怎么可能忘记。
当得知自己穷尽一生所憎恨的一切,都不过是一场充满了爱,自以为是的谎言时,那份足以将灵魂都撕裂的荒谬与痛苦。
那一刻,他的世界确实崩塌了。
“所以,那才是钥匙第一次被插入锁孔的瞬间。”小佐助给出了结论。
佐助缓缓抬起头,猩红的写轮眼在眼眶中悄然浮现,看着身旁这个年幼的自己,声音干涩:“既然如此,为何那时的我没有觉醒?”
“因为,那还不够。”
小佐助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个了然的笑,“那份痛苦,只是将那扇门打开了一条缝。”
“而真正将那扇门彻底推开的,是你自己。”
“在刚刚那个幸福的幻境中,被强行剥离之后。”
佐助的呼吸再次一滞。
“你陷入了癫狂,你无法接受那份失而复得又得而复失的痛苦,你开始自我欺骗,甚至试图用自己的力量去重塑那个早已破碎的家。”
“在那一刻,在那片绝对的黑暗里,你最‘害怕’的,又是什么?”
害怕……
佐助的眼神变得有些恍惚。
他害怕再次失去,害怕再次回到一个人。
害怕那个幸福的世界是假的。
他害怕自己一旦从那个梦中醒来,就要再次回到那个充满了憎恨的冰冷现实。
所以他才会自我欺骗。
“那么,‘渴望’呢?”小佐助的声音再次响起。
渴望.....
还需要问吗?
佐助的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他渴望那个幻境,渴望那个有父亲、有母亲、有温柔兄长的“家”,渴望那个他永远也回不去的“理想世界”。
渴望到甚至愿意为此永远地沉沦。
“你明白了?”
“嗯。”佐助轻轻颔首。
“所以......”
小佐助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你那双眼睛的能力,便是源于此。”
“源于你内心深处,对‘理想’最极致的渴望,以及对‘现实’最深刻的恐惧。”
话音落下的瞬间,这片充满了生机的草原世界,开始一点点地飘散,变得模糊、透明。
“等等。”
佐助突然想起了一开始的问题,猛地站起身,“你刚才说母亲是真的,那又是什么意思。”
那个年幼的自己平静地抬起头,仰望着那片即将崩塌的蔚蓝天空。
风吹过,他那件蓝色的短衫衣角微微拂动,身影也随之变得愈发透明。
“你还不明白吗?”
小佐助终于轻声开口,“在你第二次陷入那片温暖之后......”
“母亲她,一直都是真实的。”
“......为什么?”佐助的声音在颤抖。
面对他的质问,小佐助终于缓缓转过身,“因为你。”
“我?”
“真实瀑布它的作用是映照内心,让你直面自己最深的黑暗,它是一面镜子,一个舞台。”
小佐助缓缓抬起手,点了点自己的左眼。
“而你那双刚刚诞生的眼睛,它的力量是‘扭曲现实’,代表着对可憎现实的憎恨,以及改变那份现实的决心。”
佐助的呼吸彻底停滞。
他明白了。
是他的万花筒,在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情况下,将那份对“理想中的未来”最极致的渴望,与“真实瀑布”的力量相结合,强行连接了净土,将母亲那份纯粹的“爱”与“执念”,短暂地拉回了现实。
那不是幻境。
那真的...是母亲最后的告别。
“......”
佐助的身体,在这一刻前后晃动了一下。
那份被他强行压抑下去的痛楚,再次不受控制地翻涌而上。
也就在此时,小佐助的身体终于开始了最后的消散。
他的双脚最先化为漫天的光点,然后是小腿、身躯......
“你要去哪?!”佐助下意识地伸出手。
小佐助没有回答。
只是在那即将彻底消散的前一刻,将手指探入了眼中,然后将那颗凝聚了所有光与影的眼球,从眼眶中取了出来。
那颗眼球脱离的瞬间,小佐助的半边身体也随之彻底化为了光屑。
与此同时,先前整个草原世界消散出来的光点,都全部汇聚在这颗眼睛上。
他用那仅存的右手,将那颗散发着光芒的眼球,缓缓地推向佐助。
“我,就是你的左眼。”
“我诞生于你内心最深处,对那个‘理想未来’最极致的渴望。”
“而你,则是承载着所有憎恨与痛苦的,冰冷的‘真实现实’。”
“我们一同诞生于‘真实’与‘理想’的夹缝之中。”
小佐助看着佐助,露出了一个释然的笑容。
那颗悬浮的眼球,在他的推动下,离佐助越来越近。
佐助怔怔地看着它,看着那其中的六角星图案,大脑一片空白。
“这双眼睛的力量,就是为了将‘理想’变为‘现实’而存在。”
“去吧......”
“去创造一个连母亲都会为你感到骄傲的世界。”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道最后的残影,也彻底化为了漫天的光点,只留下一颗散发着微光的眼球。
然后,它如同受到了某种无法抗拒的牵引,径直地没入了佐助的左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