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晚的筹备进入最后冲刺阶段,一轮轮高强度联排紧锣密鼓地进行,每个确定登台的节目,时长、细节都被拆解成一段段进行打磨、调整。
即便是默认必然登台的《天地龙鳞》,也因晚会的整体时长规划,必须做出精简。
康宁被要求在不损伤歌曲核心表达与舞台张力的前提下,对伴奏和编曲进行极限压缩。
春晚舞台就是这样,演出时间被精确到秒,即便康宁最终只能节省出8秒钟,对于导演组而言都是一个极大的喜讯。
同时,舞美与演出走位也经常面临调整,以配合多机位的切换与春晚复杂机械舞台的升降。
在每块地砖都能独立活动的舞台上,表演者的走位必须分毫不差。
康宁的定制耳返中一直都有导播的走位提示,但每次排练,他都严格按照记忆中的调度方案执行。
他一直就明白,信人不如信己,耳返在舞台出现问题也不是一次两次了,面对春晚一切都不容有失。
这些调整流程的繁琐与精密,远超他以往的任何舞台,而且每天实地走台的时间极其有限,大多数练习都是在后台模拟完成的。
得益于康宁丰富的大型舞台经验,他适应很快。
到了第三次联排他就表现出了无失误现场,只要后续没有太大改动,剩下的时间只要没有大的调整,他有十足把握在直播中奉献出完美演出。
就在康宁排练间隙,关于开心麻花的投资谈判也没有停下。
会议地点选在了国贸附近一家酒店的行政会议室。
康宁这边,除了他本人和经纪人杰瑞,还坐着他的国内律师和投资团队。
开心麻花方面,创始人张晨、遇凯,《夏洛特烦恼》的导演闫非、彭大魔悉数到场。
沈腾坐在靠边的位置,可以看出他虽然是台柱子,但在开心麻花内部地位并不高,要不是康宁点名,估计对方都不会带着他过来。
寒暄过后,杰瑞直接切入正题,将一份投资意向书推过桌面。
“康宁先生非常欣赏《夏洛特烦恼》的项目,以及沈腾先生的才华,我们愿意出资一千万人民币,支持这部电影的拍摄制作。”
张晨微笑着接过:“感谢康宁先生的认可,这对我们确实是雪中送炭。”
“作为对等条件,我们希望获得项目百分之五十投资占比,并且未来的票房分账、版权销售等一切收益回款,我们享有仅次于贵公司的第二顺位优先权。”
遇凯扶了扶眼镜:“杰瑞先生,康宁先生,一千万占百分之五十,有点高了吧?虽说电影总投资是两千万,但我们毕竟提供了创作团队和剧本创意,而且同名舞台剧版权也是我们提供的。”
“我不觉得低”,杰瑞笑了笑,看了看导演团队,“对于如此稚嫩的拍摄团队,我们愿意投资已经冒了极大的风险,不是么?”
这话说的闫非和彭大魔有些脸红,确实,他们在舞台剧是老炮,但在电影方面确实是菜鸟,《夏洛》就是他们的电影处女座。
遇凯之前拉投资预冷也有这方面原因。
菜鸟导演、小品演员的主演,舞台剧公司……确实有点三无产品的味道。
“但我们的同名舞台剧一经推出,市场反映一直都很火爆,说明这个题材非常对市场观众的胃口。而且沈腾和马丽去年春晚过后就成名了,今年节目质量,我想康先生一定有判断,今年之后他们绝对具备票房号召力。”
但康宁对他的示意不置可否,笑了笑却没开口,在商言商嘛,他才不会带头投降。
杰瑞继续用有味的普通话说道:“电影行业每年有一炮而红的人,但恕我直言,贵公司全方位跨行的行为,我甚至会怀疑你们就是骗子公司,要不是我的老板坚持要投资沈先生……”
别看杰瑞胖,但他眼睛也大啊,这话说完,眼里的不屑简直要溢出来了。
作为康宁最信任的人,他的目的杰瑞也是一清二楚,这一句话和一个眼神,既打击了开心麻花,又捧了一把沈腾。
沈腾在一旁既扬眉吐气又憋着不敢笑出来的难受样子,让康宁看的很快乐。
还是三十多岁的沈腾青涩啊,真不敢想他是怎么在十年间,在综艺上变成一个废物老叔形象的。
回款顺序双方没什么矛盾,以康宁的支持力度,获得优先回款权理所应当。
但谈判在股权比例上拉锯了好几个回合,开心麻花希望降低康宁的占股,康宁团队则坚持比例,气氛一度有些凝滞。
而且杰瑞他们经常刻意地揭对方的短,嘴像沈腾一样臭,一会针对对方外行,一会针对对方没有发行资源,甚至一度把开心麻花形容为草台小作坊。
这一番指着和尚骂秃驴的行为,要不是遇凯调整情绪比较快,不断往回拉节奏,其他人怕不是要直接羞愤离席。
这时,康宁觉得时机差不多,轻轻敲了下桌面吸引了所有人注意。
他看向张晨和遇凯:“张总,遇总。电影是长期生意,我看重的是沈腾和你们团队,而不仅是这一个项目。股权部分我可以退一步,从50%降低到40%。”
听到如此巨大的让步,杰瑞也有些急眼了,狠狠拉了一下康宁,让他别这么冲动。
“老板,不能这么让啊……”
当然,这都是提前商量好的效果。
还真别说,杰瑞这演技相当可以,但劲儿使得有点大,拽了康宁一个趔趄。
两千万的电影,投了1000万,占比却主动从50%降到40%,真以为康宁是傻蛋?
当然没那么简单。
他瞪了杰瑞一眼,整了整袖子后说:
“但我要获得开心麻花未来十年三部电影的优先投资权,投资占比不低于40%,且有权自行决定投资选择,你们不得对我们隐瞒项目,也不得拒绝。”
此言一出,开心麻花几人眼神迅速交流。
“这位是不是被沈腾下蛊了?”
“我看像,这怎么比例降低,还额外送钱呢?”
“那咱要不要?”
“对面赚钱多,花着不心疼,咱还能嫌钱多?不要才傻!”
用当前项目部分股权的让步,换取一个实力强劲的长期金主,对于仍未能证明自己的开心麻花,这堪称长期饭票!
如果是华艺这样的巨头,或者成熟的电影制作公司,断然不会同意这种条款,但这对前途未卜的他们来说,堪称雪中送好几车炭的善举了。
张晨沉吟片刻,缓缓道:“康宁先生的格局令人佩服。关于未来三部电影的主投优先权我们没问题,但具体条款和权限划分,我们需要商讨。”
演戏演全套,杰瑞恨铁不成钢地看了眼康宁后,接过话头:
“既然我老板发话了,这些都可以在后续框架协议中细化,但我们的付出这么多,你们得添点什么。”
在开心麻花以为杰瑞要为康宁挽回颜面,狮子大开口时,却提出了一个让他们非常诧异的条件。
他目光转向沈腾:“既然老板是因为看好沈腾先生而来,我们希望能获得沈腾先生的经纪约。”
沈腾听到说起拿自己当舔头的事,不由得撇了撇嘴,身体往前凑了凑,想知道是怎么个舔头法。
“不可能,未来我们的电影计划,沈腾的出演至关重要,最起码在他当前的合同期内没有商量的余地。”
他们虽然没那么重视沈腾,但毕竟是台柱子,而且夏洛这部剧就是给他量身定做的,万一康宁拿走了经纪约回来卡他们脖子,那才是一根筋变成两头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