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央视一号演播厅后台。
现场坐满了人,还有不少没座位的也在周围站着,但气氛和前几天完全不同,大多数人都自在了许多。
所有人进来后都能看到,这次会议主位上坐着哈文,旁边是全新的导演组班子。
果不其然,春晚导演团队迎来大量调整,哈文重新成为总导演,而且导演组与节目审核组中,很多之前支持冯晓刚的也都被替换掉了。
包括艺术总监和语言类节目审核组长张国利,这位超级大牌此时也不见踪影。
哈文宣布了人员变更后,由于时间紧迫,她选择开门见山:
“经导演组商定,节目单需要重新调整,歌舞类节目总时长压缩40分钟,语言类增加2-3个名额。”
“所有之前被刷掉的语言类节目,今天下午到晚上增加临时重新彩排审核,原本通过的部分歌舞类节目,需要重新审核。”
底下嗡地一声。
这信息太明确了,明显是在拨乱反正,把春晚最值得期待的语言类节目拉回正规,同时需要重审的歌舞类节目,很明显就是之前华艺暗中操盘通过的节目,都要重新过一遍。
这对语言类节目演员简直是天大的喜讯,他们的节目编排复杂,可能准备大半年,牺牲掉很多工作、业余的时间大量排练,才能攒出来一个成品。
结果之前都被华艺找理由第一时间毙掉,还被张国利极限压缩总时长交给歌舞节目……
几个相声演员互相看了一眼,有人眼圈瞬间就红了。
站在后排的一个地方台推送的小品团队,两个女演员直接激动地捂住了嘴。
有人开口大声说道:“哈导,时间来得及吗?”
“咱们老百姓辛苦一年,不光要看歌舞表演,更不能缺少让老百姓笑出来的作品,来得及要上,来不及加班加点也要上。”
散会时,走廊里像炸开了锅。
走廊里,有个小品演员偷偷抹眼睛,搭档拍拍他:“哭啥,好事儿!”
那演员声音发哽:“我以为今年的准备全白瞎了。”
“现在不是有机会了吗?咱得抓住机会,你把情绪收住了,留到晚上使劲!”
华艺系艺人却聚在一起惴惴不安,抛开和华艺的利益关系,有谁不想在春晚露面呢?
他们之前有多期待,现在就有多绝望,这些人中,必然会有不少被重审淘汰。
更衣室那边,两个华艺系的歌手在角落里低声说话。
“重审啊……咱们的节目可怎么办?”
“还不知道,听天由命吧。”
“早知道……唉。”
而且哈导重新掌管春晚后,整个后台与之前冯晓刚执掌时,明显鲜活很多,哪怕语言类增加时长,歌舞类总时长要有删减,也没引起众人不满。
只要没有黑哨,评审组能保持统一标准公平裁决,这些有绝活的艺人是真不怕竞争!
能者上,庸者下,这个道理所有人都认可,演员们也都摩拳擦掌,准备全力以赴去拼!
下午四点,《天地龙鳞》在哈文导演要求下,加入了重审序列。
康宁站在舞台中央,他开口第一句出来,台下几个导演就点了点头,之后的演唱更是情绪饱满,完成度和感染力都非常强。
彩排结束,哈文带头鼓掌:“就按这个来,康宁你唱的是真棒,对于舞美有任何想法,直接和导演组沟通。”
“谢谢导演。”
“是你该得的,节目好就是好。”
没人觉得哈文的支持不妥。
在实力成了春晚的硬通货后,康宁展现出来的竞争力的确让人心服口服。
台下一个年轻歌手小声对旁边人说:“人家真唱都比咱们录音强,确实厉害。”
和他一起的艺人附和道:“别比了,好好准备自己的吧,现在这环境至少能保证公平。”
…………
彩排结束后,康宁没走。
他去向哈文征求意见,询问是否能有机会留在现场多看看彩排。
哈文听后,考虑到他丰富的国际舞台经验,确实是目前导演组里相对欠缺的视角,歌舞类节目今年变动大,增加一个新角度的审美也不错。
于是很快就给康宁挂了个歌舞类节目艺术顾问的名,康宁也名正言顺地留下观看彩排。
之所以想留下来,主要是他太好奇了。
他两辈子都没看过春晚彩排,这里面超过一多半节目其实最终都无法登上春晚舞台,他真的好奇每年被淘汰节目的质量都是什么样的。
而且机会都是自己争取来的,这不就能在现场好好观看了?
之所以去打申请,主要是因为康宁实在太好奇了,他两辈子都没看过春晚后台的完整筛选过程,很想知道到底是节目水准普遍有问题,还是因为各种原因一些好看的节目被筛下去了。
观看期间,水平确实参差不齐,有的寡淡无味,但许多节目确实令人耳目一新。
专业舞团的群舞赏心悦目,导演组却在反复权衡中优中选优。
语言类节目更是十八般武艺俱全,其中不乏针砭时弊的相声和跳出“包饺子”套路的小品,大部分节目水准都在平均之上。
但春晚只有四个半小时时长,面对的是全国乃至全球华人群体的亿万观众。
为了最终的普适性、文化观瞻,再考虑到晚会主题排布与节奏把控,很多优秀的节目最终还是没能逃过被刷掉的命运。
一晚上看下来,康宁深刻感受到了春晚舞台的残酷性。
对于重审后,华艺相关的节目仅暂时保留下两首合唱……
康宁对此毫无同情,都是咎由自取!
不过,康宁留在现场还真是混日子,确实给舞台提供了不少参考意见,其中一些最终也被导演组采纳了。
晚上十二点,当天的最后一轮彩排结束。
哈文在总结会上特意提到:“今天歌舞类节目的调整效果显著,特别感谢康宁顾问的专业意见。”
散会后,副导演跟康宁边走边说:“找你当顾问还真没毛病,你的专业建议,他们接受起来比我们提出要痛快多了。”
离开的路上,他碰见沈腾。
他也刚收拾完道具服装准备走,看见康宁就乐:“康顾问,指导指导咱们语言类节目呗?”
康宁笑骂:“去你的,我那就是挂名。饿了没,叫上丽姐我请你们搓一顿?”
沈腾乐了:“哟,大明星请客啊?那必须得宰一顿。”
几人在央视大楼外集合,康宁让杰瑞接上他们两个,找了家附近的火锅店要了个包厢。
两盘肉下肚,三五杯酒下肚,熟络之后沈腾就恢复本性,话也密了起来,忍不住自吹自擂起来。
“刚才我们那本子,炸不炸?我给你说,最后那包袱全是我想的!”
康宁笑:“哟,腾哥大才,只能演舞台和小品可真是白瞎了。”
沈腾眼睛一亮,拍了下大腿:“可不怎的!我打第一次见面就说老弟你有眼光!”
旁边马丽使劲扥他袖子,但沈腾人来疯劲儿上来,是真劝不住。
他拿出手机靠向康宁,使劲在相册里翻他当年的军艺照片,仔仔细细给康宁回顾了一下,他当年的盛世容颜和峥嵘岁月,还说现在也就是岁数上来了,要不然非得让那些笑话他的人洗洗眼睛。
聊开了,沈腾举起手机摆出自拍姿势:“兄弟,咱照一个?我发微博上气气那帮人,让他们羡慕嫉妒恨去。”
没等康宁答话,他已经搂上肩膀,喊完茄子咔嚓拍了好几张,康宁也是发扬偶像光荣传统,面对镜头瞬间就恢复帅气的一面。
还没等康宁看看照片质量,沈腾早就开始低头编辑微博文案了。
康宁看着照片不丑,便也摇头笑,由着他去。
酒过三巡,沈腾晃着酒杯眼睛咕噜一转,语气随意得像唠家常:
“唉,这几年光在台上扑腾了,其实我们剧团啊,攒了个电影本子,叫《夏洛特烦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