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恩立刻尝试感应身后。
然而精神延伸出去,却只触碰到一片虚无的空洞。
他与他的“血肉骑士团”之间由【真血之王】权柄维系的联系,断了。
现在,这里只有他一个人。
“...这还真是...意料之外...”
乔恩轻吐一口气,重新打量起面前的这座庙宇。
虽然他不是那种过分依赖游戏中经验来做出判断的人,但他也清楚地知道,眼下这种情况很不寻常。
通常来讲想要触发空间转移,要么得满足预设好的某种条件,要么就是掉入了一个精心筹划的陷阱。
这里会是哪一种呢?
乔恩的目光在那扇石门之上逗留一瞬,隐约有了猜测。
如果是为了不让人进入这里,那么这道隐藏得极为巧妙的空间转移术式指向的地点就不会是真正的庙宇门口,而是某处死亡绝地或是鸟不拉屎的天涯海角——善于探索未知的玩家总是会遭遇这种情况。
而像现在这样,真实的空间被虚假所掩盖,但是又并非彻底封存,而是给外来者留下进入的机会,这倒像是在保护这座庙宇一样。
既然如此,就没什么可怕的。
乔恩握着腰间的【断渊】,大步向前。
他来此的目的十分单纯,就是为了寻找开启地下遗迹的“石板”。
而这座庙宇外部纹刻着的线条——那些蜿蜒盘绕、仿佛根系与枝丫纠缠的图案,与他在石占术中看到的模糊图景里,那曾经繁盛无比却又莫名湮灭的文明风格极为相似。
如果不出意外,这里就是石板的所在地。
至于可能存在的风险与考验?
他嘴角勾起一丝近乎自傲的弧度。
从穿越至今,他何曾怕过这些?
而当他在那扇厚重的石门前站定,思索着如何进入其内时,其上的纹路却仿佛感应到活物的靠近般自动亮起。
这让乔恩明显感到一种被“扫视”的感觉,就像是某种无形的波纹掠过皮肤,令寒毛微微竖起。
他冰蓝色的眼眸眯起,肌肉绷紧,【真血之王】权柄在血脉中悄然涌动,【断渊】虽未出鞘,却已做好了应对任何突发战斗的准备。
然而,这不知从何而来的扫视似乎仅止于此。
周围也随即响起一阵低语。
它由未知的语言编织,音节古老而拗口,带着某种毫无起伏的漠然感。
接着,厚重的石门无声无息地向内滑开。
乔恩眯了眯眼,打量着石门后的景象。
从外面看,门内只是一片旋转的、灰蒙蒙的混沌,像隔着一层磨砂玻璃,看不出任何端倪。
他又扭头看了看自己来时的地方以及庙宇外围,依旧是一片被空间隔绝的寂静。
或许有别的办法可以出去,但现在的他做不到。
这让他不禁轻笑一声。
“也就是说,只有入内一观这一条路可走了。”
他扯了扯领口,毫不犹豫地扶剑向前,踏入庙宇之中。
穿过那灰蒙蒙的界限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感受,只有光线陡然变化。
原本在庙宇之外,周围萦绕着的是一种沉闷的暗淡光芒,而在进入这里之后,眼前所见变得敞亮辉煌。
乔恩站在一条恢弘廊道的起点,两侧是需数人合抱的巨型廊柱,以某种暗沉的、非金非石的材质雕琢而成,表面同样布满那种根系般的纹路,一路向前蔓延,直至没入远方的昏暗。穹顶高得令人目眩,仿佛是为传说中的巨人族所准备。
很显然,这内里的空间要远远大于外部看到的那一栋“小庙”,气氛更是沉重而寂静,符合这一场所的原本功能。
乔恩的目光扫过周围的墙壁。
那上面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地蚀刻着与庙门之上风格近似的线条和符号,应当是对某种历史文献或技术资料的记载——只是年代久远,许多地方已经模糊剥落。
但不管怎么说,这也是那璀璨文明的遗留,极具价值。
换成任何一个玩家来到这里,恐怕第一件事就是用系统自带的拍照功能把它们全部拍下来,留待后用。
乔恩自然也有这种打算——只是他并没有立刻这么做。
因为,更吸引他注意的是散布在廊柱之间、墙根之下的那些“东西”。
是构装体。
或者说,构装体的残骸。
它们的风格奇特,与现今伊诺大陆上流行的风格截然不同。
这些卫士形态更接近简化的、几何化的人形或兽形,关节处是复杂的球形或齿轮嵌套结构,外壳材质似陶非陶,似骨非骨,表面还有着细密的、如同电路板般的蚀刻纹路。
它们有些还保持着拄着长柄武器站立的姿态,但更多的则是七零八落。
乔恩走近一具倒在墙边的构装体残骸。
它从腰部被整齐地切断,断面光滑如镜,能看到内部精密却已彻底黯淡的晶石阵列和金属传导线。
另一具则像是被巨力砸扁,外壳深深凹陷,碎片散落一地。
还有的似乎被高温熔毁,半边身体化作了扭曲的、玻璃状的凝结物。
破坏的方式各不相同,但都述说着它们曾经遭遇的战斗。
很显然,他不是第一个到访此地之人。
不过乔恩对此却并不意外。
他自认和这处遗迹没有什么特别的关联,既然他都能进来,别人自然也能进来。
只是..
“暴殄天物啊...”
乔恩蹲下身,满是心疼地捡起一截断裂的手臂构件。
能够被放置在这样一处记录文献资料的庙宇之中作为守卫,这些构装体显然集合了那个失落文明的全部智慧与技术精粹,即使以他被未来各种各样高精尖构装体养刁了的眼光来看,这些古代构装卫士的设计与结构也有不少值得称道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