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之下,【战气】显得如此简单、粗陋,甚至...有些原始。
哪怕是躺在他技能列表中的那些高级战气凝练技艺,似乎也远不如【龙炎舞】所代表的道路更有前途。
然而此刻,当他以【真血之王】的权柄调动自身力量,当血之力以一种更直接、更霸道的方式与他的生命本源相连时,一种不一样的感触却浮上心头。
那并非技巧的堆砌,亦非元素的调和,而是一种...更本质的涌动。
就像心脏搏动、血液奔流,是生命本身最原始的呐喊与力量。
这让他开始从更本质的层面思考。
【战气】到底是什么?
是战士鼓动血气、燃烧意志而成的一腔血勇之气?
还是历经千锤百炼、将武艺精粹凝练而成的能量外显?
“不...都不是...”
乔恩低声自语,声音在空旷的失亡之地中显得格外清晰。
他缓缓抬起覆盖着血痂手甲的右手,五指张开,又缓缓收拢。
丝丝缕缕的血气从他指缝间溢出,又随着他的意志变换成各种形状。
这种感觉,和【魔力掌握】何其相似?
只不过一者是以精神去催动,另一者却是以身体去催动。
乔恩想起那些将战气与元素结合,创造出火焰战气、寒冰斗气的战士;想起那些追求极致技巧,将战气凝练成无形锋刃或坚固壁垒的技艺。
他们都走了很远的路,赋予了战气各种各样的形态与属性,试图让它变得更“强大”,更“非凡”。
但,他们都错了...
乔恩眼中的光芒越来越亮,如同穿透迷雾的寒星。
战士这一名词从何而来?
不过是在生命诞生之初,蒙昧的生灵在自然中摸爬滚打,或是出于自保的本能、或是被逼到走投无路的境地,不得不用自己天生拥有的力量——身体,去与外界的威胁拼死搏斗。
以斗争求生存,这就是最初的战士。
而那时候的他们可没有什么花哨的技艺与元素,完全就是靠自身战胜一切。
“战士...本就是单纯的,而战气,就是最纯粹的生命之力...”
“杂糅其他要素,追求外在的形态与属性,反而降低了它的纯净性...”
不是燃烧,不是凝练,不是赋予属性。
战气就是“生命”本身的力量。
是血肉在呼吸,是心脏在泵动,是每一个细胞在呐喊求生、进而迸发出的最原始、最本真的伟力。
剥离所有后天附加的技巧与概念,回归到生命诞生之初的那一点悸动。
【真血之王】的权柄,让乔恩触碰到了这份“本源”。
不是创造,而是唤醒;不是赋予,而是释放。
就在这明悟升起的刹那,他眼前赫然跃出一行半透明的提示文字:
——
【你抓住了一丝“生命”的真意】
【你领悟了技能:生命掌握LV.1】
【生命掌握LV1:消耗生命强化攻击,单次攻击最多可消耗2点生命,额外造成10点伤害】
——
“果然...和我想的一样...”
看着这行提示,以及和【魔力掌握】如出一辙的描述,乔恩笑了。
该说聪明人就是能少走弯路吗?
法师们从学徒阶段就开始锻炼的对魔力的自由操控,战士却要付出加倍的努力与辛苦,直到正式级才有机会触碰同等的力量,甚至许多人就算走到这道门前也无法悟透这一点,反而转过身去追求那些花里胡哨的“高级战气”。
这其间的差距简直难以估量。
“难怪,施法者中诞生高阶级强者的比例要远远高于其他职业...”
“从起始的岔路口开始就走错了方向,等到醒悟时已经再难回头了...”
感叹一声后,乔恩闭上眼睛,熟悉着这份力量,周身暗沉的血色辉光开始向内收敛、沉淀,变得更加深邃,更加内蕴。
他感觉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变化流遍全身,仿佛某种一直存在却从未被真正“看见”的枷锁悄然脱落。
血液流淌得更加强劲,心脏的搏动与呼吸的节奏达成了某种完美的和谐,肌肉纤维的每一次收缩舒张都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掌控感与...自由。
这不是“获得”了新力量,而是“认清”了自己本就拥有的东西。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气息在冰冷的空气中凝成一缕淡红色的薄雾,旋即消散。
右手的血痂手甲上,那些暗红纹路似乎变得更加鲜活,仿佛有真正的血液在其下奔流。
“这就是...纯粹的...生命之力...”
乔恩抬头望向浓雾深处。
那里,更多的窸窣声正在汇聚,被之前战斗的声响和此刻他身上那愈发浓郁的“生命”气息所吸引。
幽蓝、惨绿、猩红...点点魂火如同鬼魅的眼睛,在黑暗中次第亮起。
骸骨战士拖着锈蚀的武器,蹒跚而行;腐烂的行尸发出嗬嗬怪响,蹒跚逼近;飘忽的幽魂带着刺骨的寒意,在空中盘旋。
它们种类各异,强弱不同,但此刻都被同一个目标所吸引——那个散发着令死者憎恶的“生机”的闯入者。
乔恩缓缓将【断渊】横于身前,左手轻轻拂过冰凉的剑脊。
暗红色的、仿佛凝练血浆般的微光,开始从剑柄处蔓延,逐渐浸染了漆黑的剑身。
没有火焰的爆烈,没有冰霜的凛冽,只有一种纯粹的力量在流淌。
战士,生来就是要战斗的。
“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