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指重重点在代表红啼堡的位置,声音低沉。
“诸位,我能理解你们希望减少损失的想法,但——情况不容拖延!”
“每拖一日,叛军便多一分喘息之机,城中的平民也多受一日煎熬!必须尽快拿出破城的法子!”
他环视众人,声音中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寒意。
“别忘了,我们的敌人里藏着玩弄邪术的杂碎!”
“他们就像毒蛇一样藏在暗处,拖下去,谁敢保证他们不会再弄出什么亵渎的恐怖把戏,把我们的战士变成无知无觉的傀儡,或者让整片战场沦为滋生邪魔的温床?”
面对帕里斯的话,众人纷纷面色一凛。
几位经历过之前拉锯战的贵族将领更是下意识地紧了紧护手,眼神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悸。
那些如同跗骨之蛆的邪术师神出鬼没,手段诡异阴毒,的确曾让他们付出过惨痛代价。
士兵们化作行尸走肉、战场滋生血肉魔物的景象,至今仍是他们挥之不去的噩梦。
在片刻的沉默后,一位身着墨绿色绶带、面容焦灼的中年贵族试探着开口。
“既然邪术师如此棘手...何不请太阳教会的护教军出手?”
“他们专精净化邪祟,应当能够对付这些亵渎之物?”
此言一出,帐内骤然陷入一片奇异的寂静。
数道目光——有怜悯,有嘲讽,但更多是赤裸裸的“看白痴”意味,齐刷刷地钉在这位名叫布兰登的子爵身上,刺得他不由得缩了缩脖子,声音弱了下去。
“呃...我...我说错什么了吗?”
坐在乔恩旁边的斯泰尔微微叹了口气,这叹息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他放下抱在胸前的双臂,金属护手轻轻搁在桌沿,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这位三皇女的使者目光沉稳,扫过布兰登那张困惑的脸,声音低沉而不容置疑。
“布兰登子爵,太阳教会守护信仰,庇佑信徒免受邪魔侵害,这是他们的神圣职责。”
“他们可以建立教堂、驱除城镇内的黑暗、守护安抚民众,但——”
他刻意加重了语气,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铁块砸在众人心头。
“他们绝不可能直接派遣护教军参与一场世俗的战争。”
“这既彻底违背了他们‘不干涉世俗纷争’的铁律,更与帝国维系平衡、严防教权坐大的核心方略背道而驰。”
“教皇厅绝不会应允,皇室和公爵大人们也绝不会允许。”
斯泰尔的话如同判词,彻底堵死了这条看似便捷的路径。
布兰登子爵脸色由红转白,嘴唇翕动着,最终颓然地坐了回去。
帐内的气氛更加沉重压抑,将领们面面相觑,一种束手无策的焦躁感如同无形的藤蔓,缠绕着每个人的神经。
邪术师的存在如同挥之不去的阴影,笼罩在所有攻城计划之上。
不解决这一点,他们将要付出何等惨重的牺牲?
乔恩冷眼旁观着这一切。
贵族们的恐惧、帕里斯的焦灼、斯泰尔代表帝国立场的冰冷现实,在他冰蓝色的眼眸中清晰地映照出来。
而之前得到的情报也显示,叛军内部出现了内讧,提前进入战略收缩,原本在红啼堡攻略战中杀得玩家哭爹喊娘的涅尔瓦生死不明,一切都和他所知的“历史”不同。
然而,无论主角是谁,事态如何发展,命运似乎终究要将这场战争的终局推至眼前。
‘那么,就让我看看...我究竟能将这件事的走向带往何方——’
于是,就在众人被无形的沉默扼住咽喉,帕里斯深吸一口气,准备再次强行压下分歧、做出某种艰难抉择的瞬间——
一个平静、清晰,却带着令人心安的沉稳的声音响起。
“假如,我有办法呢?”
这句话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瞬间击碎了帐内令人窒息的沉默。
所有人都猛地转头,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聚焦在那个自进入军帐后便一直沉默不言的身影上——乔恩。
他依旧保持着双臂环抱的姿势,稳稳地坐在主位旁。
晶蝎武具在帐内火盆跳动的光影下流转着幽蓝与淡金交织的冷光,将他年轻却棱角分明的脸庞衬得更加深邃而威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