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这才是第一站...”
华贵的马车内,塞西莉亚·贝尼斯特一身盛装,俏丽完美的面容上满是疲惫。
她刚刚结束了在罗科镇的所有巡讲流程,坐下来还不到两分钟。
而按照预定,再过五分钟她就要去赶赴罗科镇领主的晚宴,并且晚宴结束之后还需要组织巡讲队伍连夜开拔,明早之前就要抵达下一个镇子。
行程满得令人窒息。
可这样程度的行程安排,在她的整个选王仪式的计划中,也只不过是“开胃菜”罢了。
虽然她很清楚地知道自己绝不会是最终登上宝座的那个人,但她仍然不能停下来。
“想要从我的兄弟姐妹手中争取到更多筹码...就必须要这么做...”
“为母亲...也为自己...”
年轻的皇女默默地这样告诉自己,将精神提振几分。
然而,还没等她喝口茶舒缓一下精神,马车外就响起了执事忠诚的提醒。
“殿下,时候到了,该补妆了。”
“嗯,辛苦了,兰德卿。”
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化妆团队带着他们的工具动作麻利地登上马车,而有着“白天鹅”之名的哈维亚帝国第七皇女也重新恢复了往日里完美无瑕的姿态,配合着他们的动作。
她同时还要趁这个间隙听取她兄弟姐妹们的动向情报。
“殿下,二皇子哈维殿下的巡讲首站,选择了维萨里昂公爵领地的白河城。”
一位身披黑袍的中年女子不知何时出现在车厢里,手中捧着一沓写满细密小字的卷轴,声音沙哑而清晰。
“哈维殿下抵达当日便举办了盛大的竞技赛和慈善晚宴,据闻场面极其奢华,吸引了大量当地贵族和富商。”
塞西莉亚长长的睫毛微颤,没有睁眼,只是嘴角几不可察地抿了一下。
选择维萨里昂家族,意料之中。
她的二哥哈维向来深谙如何用浮华的光彩吸引眼球,以此彰显他的存在感。
虽然维萨里昂公爵不会因此产生偏向,但簇拥在那面旗帜下的老牌贵族们就不尽然了。
“至于三皇女贝莉娜殿下...”
黑袍女子的语调依旧平稳,但塞西莉亚能感觉到一丝极细微的停顿,这让她终于睁开了那双清澈如湖泊的蓝眸,专注地看向她的情报总管。
“贝莉娜殿下的巡讲首站定在了灰岩堡,那是灰锋骑士团的大本营,她的力量核心所在。”
“据报,贝莉娜殿下大幅精简了随行顾问团,只保留了少数具备军事或内政才干的心腹以及象征性的母族代表,这种军旅做派吸引了不少零散的小家族骑士自发前往追随。”
塞西莉亚的心微微下沉。
她知道自己的这位三姐向来雷厉风行,在境内有相当多的年轻骑士追捧,但没想到她居然连母族的体面都不顾,如此强势地以自我为核心。
但她也知道,贝莉娜敢这么做是因为她所拥有的实力。
大骑士级别的个人力量和簇拥在她身边的灰锋骑士团让她足够无视任何阴暗手段,堂堂正正地展开自己的行动,展示自己的强大——她本身就是力量的象征。
“...知道了。”
塞西莉亚的声音依旧柔和,但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无奈。
二哥在编织华丽的网,三姐则在磨砺她的剑,一个走高层路线,一个走基层路线,都有各自的筹谋和规划。
而她这只“白天鹅”,却要在无数精心布置的宴席与演讲台之间辗转,用亲和与承诺去一点点争取那微薄的筹码...
“殿下,时间到了。”
兰德的提醒精准无比,几乎是卡着化妆团队的结束而来。
塞西莉亚睁开眼睛,面前镜中之人容光焕发,再无一丝倦容。
“嗯。”
她轻应一声,优雅起身。
沉重的礼服裙摆拂过车厢地毯,她扶着兰德恭敬递来的手臂,姿态完美无瑕地走下了华贵的四轮马车。
夜风带着罗科镇特有的、混合着炊烟与远处森林气息的寒意拂面而来,让她精神为之一振。
前方,一辆更轻便灵巧、用于短途通勤的鎏金小马车已在等候,车夫和随侍的骑士们肃立两旁。
就在这转换马车的短暂间隙,塞西莉亚刚刚踏稳地面,正欲向小马车迈步时——
“呜——!”
一声凄厉尖锐、绝非人类能发出的破空之音撕裂了夜晚的相对宁静!
紧接着,是巡讲队伍外围警戒的骑士们爆发的惊怒厉喝,如同惊雷炸响:
“敌袭!当心刺客!”
“保护殿下——!!”
塞西莉亚的心猛地一沉,并非源于对死亡的恐惧——她深知选王之路的凶险,自离开帝都起,贴身的内甲、兰德与暗处影卫的守护、乃至行进路线上的多重明暗哨卡,都是早已备下的预案。
然而,当那破空尖啸真正撕裂平静的夜幕,冰冷的杀意如同实质般包裹而来时,身体的本能反应依然让她瞳孔骤缩,后背瞬间沁出一层薄汗。
然而,那尖啸声并没有带来任何死伤,仿佛只是一个恶劣的玩笑,目的就是让原本平静有序的巡讲队伍乱起来。
但护卫骑士们可不敢有任何侥幸。
原本松散的保护队形瞬间向内收缩。
金属摩擦的铿锵声、急促的号令声、沉重的脚步声交织成一片,盾牌瞬间竖起,组成一面面移动的壁障,将塞西莉亚所在的马车区域层层围护。
利剑出鞘的寒光在火把和远处领主府邸透出的灯火映照下,闪烁着森然的冷意。
“东北方向!塔楼!”
一名护卫长厉声嘶吼,手臂指向远处镇子边缘一处模糊的阴影轮廓。
然而,就在骑士们如临大敌,准备扑向刺客藏身点时——
“呃啊!”一声压抑的痛哼从不远处的街角阴影中传来。
紧接着便是重物倒地的闷响和铠甲的撞击声。
众人惊疑的目光瞬间聚焦过去,只见一名负责外围警戒的骑士倒在地上,胸甲上赫然插着一支通体漆黑、毫无光泽的短矢,箭尾兀自微微颤动。
他痛苦地蜷缩着,但显然并未被命中要害,刺客似乎意在制造混乱而非当场取其性命。
几乎在同一时间,一道如鬼魅般模糊的身影从东北方向那座废弃的哨塔顶端一闪而逝,如同融入夜色的蝙蝠,几个起落便消失在罗科镇参差不齐的屋顶和烟囱构成的剪影深处。
“别追!保护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