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从沦陷领地逃难而来的贵族更是红了眼眶,身体微微颤抖,显然勾起了不堪回首的记忆。
“而我的白桦领,同样遭遇了连番袭击——”
“我被叛徒蒙骗,困于永霜教派邪恶的风雪仪式之中,而野心家则趁我不在,对白桦镇接连出手。”
说到这里,帕里斯的目光扫过宴会厅角落里的希雅希娜姐妹和乔恩,语气中带上了些许庆幸与感激。
“幸而有太阳神珀奥的光辉庇护,也仰赖诸位英勇之士的守护,白桦镇得以在这场风暴中暂时保全。”
“但这暂时的安宁,绝非我们龟缩自保的理由!”
他猛地将手中酒杯放下,双手撑在身前的长桌边缘,身体前倾,声音陡然提高。
“诸位!豺狼不会因羔羊的温顺而止步!妥协与退让,只会让它们的更加无所顾忌!”
“看看那些涌入白桦镇的流民,看看他们眼中的绝望!听听那些失去家园、痛失亲人之人的哭泣!”
“难道我们要坐视这些惨剧在我们眼前不断上演,坐视我们的土地被暴徒蹂躏,坐视我们的子民沦为草芥吗?!”
“绝不!”
帕里斯斩钉截铁地吼道,声音如同惊雷。
“为了捍卫吾等贵族的荣耀尊严,为了和平与秩序!”
“我们必须站起来!我们必须战斗!”
他的情绪激昂,声音因用力而有些沙哑,但那份决绝却感染了在场的许多人。
一些经历过战火洗礼的骑士和年轻贵族已经挺直了脊背,眼中燃起了战意。
帕里斯深吸一口气,目光最终定格在乔恩和耶德所在的方向,仿佛在寻求某种无形的支持,然后,他清晰地、一字一句地引用了那句刚刚在耶德口中听闻的箴言。
“方才一位先生说出了一句饱含哲理之言,我在此与诸位共享——”
“以斗争求和平,则和平存!以妥协求和平,则和平亡!”
这句话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点燃了众多积压的情绪!
“说得好!”
一位须发皆白、穿着遍布剑痕盔甲的老骑士猛地捶了一下桌子,激动地站起来。
“帕里斯大人!我,西莫多·霍夫曼,代表霍夫曼家族残余的力量,愿追随于您!”
“请您帮助我们夺回雪鸽领,为我那惨死的儿子、为我被焚毁的家园报仇雪恨!”
“还有我!”
另一个穿着华服的中年贵族也站了起来,声音哽咽。
“穆德领的格林家族,愿意献出所有能调集的护卫和人手,只求能打回去,将那些畜生赶出我们的土地!”
“算上我们黑石镇!”
“还有我们郁金香庄园!”
……
如同点燃了连锁反应,一个又一个亲身经历过叛军迫害、从沦陷区逃难至此的贵族或贵族代表纷纷起身应和。
他们或愤怒、或悲痛、或充满复仇的渴望,但目标却空前一致——反抗!夺回家园!
这股汹涌的浪潮也裹挟了那些原本只是被局势逼迫、逃难至此尚未直接遭受巨大损失的小贵族们。
他们面面相觑,脸上仍有犹豫和恐惧,但帕里斯掷地有声的话语和那句充满力量与智慧的箴言,以及眼前群情激愤的场面,让他们意识到,在这乱世洪流中,如浮萍般的小家族若想不被彻底吞没,唯有依附于一个强有力的中心,团结起来奋力一搏,才是唯一可能的生路。
“我们……我们听凭帕里斯大人安排。”
一个瘦小的男爵低声说道,声音不大,却代表了相当一部分沉默者的心声。
他们虽然没有像那些失去领地的贵族那样激烈表态,但也没有人站出来反对。
一时间,大厅里弥漫着一种同仇敌忾、准备背水一战的气氛。
团结力量奋起反击的共识,似乎已水到渠成。
帕里斯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热流。
他看到了复仇的火焰,看到了求生的意志,也看到了重新凝聚的希望。
他张开双臂,准备发表最后的号召,将这份初步的共识转化为具体的行动纲领。
然而,就在这万众一心、气氛即将达到顶点的关键时刻——
“帕里斯大人,诸位尊贵的先生们,请恕在下冒昧,可否容我说几句不同的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