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现在这些钱都是他卖炮仗赚的?这张景辰他凭什么啊?
马婶子恨啊,她要是有个儿子肯定比张景辰厉害。
“让一让,让一让,我先把东西抬进屋里。”
张景辰的声音响起,打破了周围的议论声,他和孙久波弯腰,稳稳抓住绳子,准备把纸箱抬下车。
围观的人群立马自动闪开一条道,眼里满是好奇地看着两人抬箱子,有人还忍不住小声嘀咕:
“这么沉,可得小心点,别碰坏了。”
黄大娘赶紧跟着往里凑,帮张景辰打开了房门,一边回头招呼王婶子。
“走走走,进屋看看去,瞅瞅这金贵玩意儿,到底是咋自己洗衣服的!”
李姐连忙快步跟了进去,嘴里还念叨着:
“我也看看,我也看看,早就想瞧瞧这洗衣机咋用了。”
对门的周大爷也背着手,慢悠悠地踱了过来,脸上带着几分好奇,走进了院门。
剩下的邻居们基本都是跟张景辰关系一般的,不太好意思进去,只能扯个脖子往院子里看。
马婶子依旧站在人群最外头,踮着脚尖,伸长了脖子,使劲往院里瞅,可只能看见院门口来来往往的人影,还有屋里隐约传出来的说话声,
她心里又急又气,却又没辙,最后只能狠狠攥了攥抹布,转身回了自己家。
看着张景辰和孙久波把洗衣机搬进了屋里。
门口的人群议论纷纷:
“这张二家真是好起来了,洗衣机都治上了。”
“洗衣机算啥,要是我有这钱,我就先买电视机。”
有的小妇女羡慕地说:“你们懂啥,这冬天不用手洗衣服,少遭多少罪。”
有人起哄地说道:“那你让你爷们也给你买一个不就行了。”
小妇女撇撇嘴:“让他买?不如换个爷们来的简单。”
人群顿时哄笑起来。
屋里,于兰和于艳早就听见了外头的热闹动静,早早地站在屋门口等着。
于兰表面神色平静,可指尖却悄悄攥着衣角,难掩一丝期待。
于艳则显得急切些,直接上手要帮二人抬箱子,却被张景辰制止。
张景辰和孙久波把纸箱抬进屋,往地上轻轻一放。
“拆开看看。”于兰率先开口,递过剪刀,目光紧紧落在纸箱上。
张景辰应了声“好嘞”,接过剪刀,小心地剪开纸箱的封箱带,一层一层掀开纸箱盖,里头的洗衣机渐渐露了出来。
通体是干净的乳白色,上面的盖子是淡淡的天蓝色,两个银色的旋钮亮锃锃的,在日光下泛着光。
于艳凑上前,眼睛瞪得圆圆的,手指悬在旋钮上方,摸了摸,声音带着几分好奇:
“这……这咋用啊?看着可真精致。”
张景辰没应声,弯腰从滚筒里翻出说明书,说明书薄薄的几页,字迹不大,纸页有些粗糙。
他快速翻了一遍,没什么复杂的,就两个旋钮,一个管洗衣时间,一个管甩干转速,简单好操作。
“先通电试试。”张景辰站起身,指着墙上的插座说道。
孙久波立马凑过去,拿起洗衣机的插头,小心翼翼地往墙上的插座里一怼。
洗衣机瞬间“滴”地一声响,面板上的一粒小红点亮了起来。
“再弄点水倒进去。”张景辰又说道。
于艳早就提前端了一盆温水放在旁边,闻言立马把盆递过去。
张景辰接过盆,把水倒进洗衣桶里,又转身从炕头捞了一件今早换下来的灰色线衣,随手丢进桶里,再倒了一点点洗衣粉。
他伸手握住旋钮,轻轻拧到“标准洗”的位置,松开手。
洗衣机立马开始转动起来,“嗡——嗡——哗——”的声音在屋里回荡。
洗衣桶里的水花翻涌着,白色的泡沫一点点冒出来,越积越多,灰色线衣在水里浮浮沉沉,跟着水流一起转动。
黄大娘连忙凑到洗衣桶边上,把脸贴得很近,眼睛一眨不眨,嘴里还小声嘀咕:
“就这么转圈....真能洗干净啊?我咋瞅着悬呢。”
她直起腰,摇着头,脸上依旧是将信将疑的神色,语气里满是不相信。
“肯定比手洗干净。”
张景辰语气里带着笃定,“而且省劲儿,不用蹲在那儿搓半天。”
黄大娘撇了撇嘴,不服气地说道:“我可不信,再省劲儿,也不能有搓衣板搓得干净。咱手搓的,哪儿脏搓哪儿,这玩意儿瞎转圈,能搓到正地方?”
“大娘,这您就不懂了。”
李姐在旁边笑着接话,伸手指了指转动的洗衣桶,
“这洗衣机洗衣服不伤布料,你看,它是靠着水流转动,把衣服上的灰带走的。
“这样洗出来的衣服软和,还不容易破,不像用搓衣板,搓久了衣服就发白、起球。”
她说着,又指了指旁边的甩干桶,神色带着复杂:
“而且这还是双缸的,洗衣、甩干分开,洗完了把衣服往甩干桶里一扔,拧开开关,自动就甩干了,拧出来的衣服差不多半干,晾一会儿就干了,都不用你费劲去拧,冬天也不用冻手。”
黄大娘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看空着的甩干桶,又看了看洗衣桶里翻涌的水花,将信将疑。
她干脆往旁边的板凳上一坐,拍了拍板凳面:
“那我就在这儿等着,等它洗完甩干,我倒要看看,到底洗得干不干净!”
王婶也挨着她坐下,眼里满是好奇,时不时往洗衣桶里瞅两眼,嘴里还和黄大娘小声嘀咕着。
周大爷站在旁边问:“双缸的是啥意思。”
李姐羡慕地说:“比单缸的贵多了。我刚在外面说的三百多,是单缸的价格。”
“啊???”
“那得多少钱啊?”
邻居们目光统一地看向张景辰。
张景辰呵呵一笑,摆摆手:“嗐,没几个钱.....也就六百块吧。主要是没货啊,我这是加价买的。不然也就五百五。”
后面的话邻居们是一句都没听进去,耳边就萦绕着他前半句话:
“嗐....没几个钱.....”
“也就...六百块吧......”
什么,叫,他妈的,也就,六百块?
你听听,这是人话么?
李姐有些难受,突然想回家躺一会儿。
她强迫自己的目光从洗衣机上挪开后,跟张景辰夫妇道了别。
转身就往外走。
越走心里越不是滋味。
心里暗想:不行!不能让我一个难受。我要把这个“好消息”分享给这条胡同的每一户人家!
每一家!!!
屋内,洗衣机还在“嗡嗡”地转着,混合着邻居们的小声议论,格外热闹。
于兰站在旁边,一直没说话,目光紧紧盯着那台乳白色的洗衣机,看着里头翻滚的水花。
她眼底没有丝毫波澜,可嘴角却悄悄翘起一点弧度。
张景辰抬眼看了她一眼,捕捉到她嘴角的笑意,眼底也泛起一丝温柔。
“久波。”
张景辰忽然开口,看向还在盯着洗衣机看的孙久波,
“你骑三轮车先回摊上,天宝和史鹏怕是忙不过来。”
孙久波正看得入神,闻言愣了一下,猛地回过神来,点点头。
然后像是想起什么一样,偷偷问张景辰:
“二哥,咱俩这关系,你还瞒我?到底是什么惊喜啊?
就透露一点点,比如是吃的还是用的,我保证不告诉天宝和小鹏,行不行?”
张景辰看着他急切的样子,向他示意俯首,等孙久波把耳朵贴过来后,轻轻说:
“秘密。”
孙久波一口气没上来,噎得直翻白眼:“行吧行吧,真服了你了!”
他转身就往外走,脚步匆匆,背影里带着几分委屈。
张景辰转身,开始收拾地上的包装纸箱和废报纸。
于艳也连忙蹲下来帮忙,把废报纸一张张捋平,叠得整整齐齐,摞在一起,抱起来塞进灶台边上的角落里。
这些报纸能引火,不能浪费。
张景辰来到于兰身边,拍了拍她,小声说:
“进屋,我有话跟你说。”
于兰点了点头,跟着他进了里屋。
关上门。
张景辰也没绕弯子,直接说道:“媳妇,再给我拿五百块钱。”
于兰没说话,直接走到柜子跟前,从最里面摸出钱匣子。
数出五百块,叠得整整齐齐,递到张景辰手里。
于兰没有问“又要买什么”,也没有问“花这么多钱干什么”
张景辰接过钱,随手塞进棉袄的内兜。
他看着于兰,轻声解释道:“孙久波他们仨,跟着我忙前忙后这么些天,起早贪黑的,没歇过一天,快过年了,打算送点东西给他们。”
于兰点点头,表示理解。
然后有些感慨地说道:“这钱可真不禁花啊。”
“嗖嗖的,”于兰又说了一句,“刚数着攒了点,转眼就花出去了。”
张景辰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钱不花,留在家里也没用。能花钱才有动力赚钱。”
于兰没再多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行,我出门了。晚上回来吃饭。”
张景辰没再多留,转身出了里屋。
他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时针指向十点多,离跟老赵头约好的时间差不多了。
他摸了摸内兜的钱,心里过了过数。
于兰刚给的五百,加上买洗衣机剩下的一百二,拢共六百二十块,买两把枪应该够了。
推门出去的时候,黄大娘还坐在板凳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洗衣机。
此时,甩干桶开始高速旋转起来,“嗡嗡”的声响比刚才更尖了些,桶壁上的水珠打在桶壁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张景辰笑了笑,推开门,走出了院门。
胡同里的风比早上小了些,冬日的太阳明晃晃的,洒在地上的雪壳上,反射出刺眼的白光,刺得人忍不住眯起眼睛。
风一吹,带着雪粒的凉意,刮在脸上,轻轻发痒,却不再像早上那样刺骨。
张景辰拢了拢棉袄的领子,脚步快了起来,朝着城北的方向走去。
走到老赵头家门口,张景辰停下了脚步。
他抬起手,轻轻敲了三下门板,
“咚、咚、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