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场的人流才像退潮般渐渐稀疏,只剩下摊贩们准备回家的善后工作。
张景辰直起有些酸痛的腰,揉了揉发僵的后颈,长舒一口气,看着摊位上寥寥无几的货物。
带来的二百多块钱的货差不多卖光了,尤其是新品,直接售罄。
“行了,差不多了,收摊!今天大伙儿都辛苦了!”他招呼道。
几个人开始动手收拾。把剩下的零散货重新归箱,拆下搭摊的木板。
张景辰这才有功夫仔细问孙久波,递给他一支烟,“说说吧,咋回事?跟你弟闹掰了?”
孙久波接过烟,掏出压瘪的火柴盒,点燃,狠狠吸了一口,烟雾从他鼻孔里喷出来,在冷空气中迅速消散。
“昨晚上回去,听久斌说了你们在百货大楼吵架的事儿。”
孙久波声音有点哑,“我让他把钱还你,他不乐意,还说我胳膊肘往外拐。我俩就呛呛起来了。”
他顿了顿,又狠吸一口烟,“后来我问他,是不是铁了心要跟王家兄妹合伙这么干下去?
他说是,说这样来钱快,有面子。”
孙久波把烟头在冻土上摁灭,语气里满是失望和自嘲,
“我这才明白,这些日子累死累活跑前跑后,在他眼里还不如王家兄妹那套来得重要。
他觉得我那套太老实,发不了财。心寒了。真的景辰,心寒了。”
“今天下午我把话挑明了,这摊子我不掺和了,之前说好的工钱我也不要了。
我弟没怎么挽留,王小美还在旁边阴阳怪气。也好,这回干净了。爱咋咋地吧。”
他说完长长吐出一口气,像是把胸中的郁结都吐了出来。
张景辰安静地听着,没插话。
他知道孙久波的性子,重亲情,讲义气,肯吃苦,就是脑筋有时候转得没那么快,也不会那些花花肠子。
这次是被自己亲弟弟伤透了,也看清了。
张景辰拍拍孙久波的肩膀,没多说什么安慰的废话,直接道:
“行了,过去的事儿不提了。人各有志,强求不来。你明天要是没事,就过来帮我忙活忙活。”
孙久波抬起头,看着张景辰。他看到了张景辰眼里的信任。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脸上的阴霾散去了不少,久违的笑容重新挂在脸上,虽然还有些勉强,
“成,以后我也没什么事儿了,家里那些破事我是不管了,让我爸操心去吧。”
四人收拾好东西,跟旁边也在收摊的赵婶道了别。
赵婶今天显然收获颇丰,满脸红光,还羡慕地说:
“张兄弟,你这帮手多,又能干,生意能不好嘛。明天还来不?”
张景辰笑着客气两句,说一定来。
推着车往家走时,天色已经暗透了。
路两旁的平房窗户里透出温暖的灯光,有的还能听见屋里隐约的说话声。
马天宝和孙久波在一旁低声聊着天,说起之前一起喝酒的趣事,说起之前和吕刚喝酒的时候还去找过他。
气氛融洽自然,仿佛孙久波从未离开过这个小圈子。
张景辰脑子里则在盘算今天的收获和明天的计划。
今天虽然卖得不如在农贸市场那么好,但因为单价提高,尤其是新品利润高,总体利润反而更可观。
就是斜对面那个摊主是个隐患,虽然暂时还没发生什么冲突,也得防着他使坏。
另外,他今天看到有些顾客是几个同事凑一起买,或许可以弄点“组合礼包”。
用那种红色的尼龙网兜把几种畅销的鞭炮烟花装在一起,定个优惠价,看着实惠又方便送礼,还能促进销量……
正想着,众人已经到了自家院门口。
四人麻利地把车上剩余的货物搬回屋里。
就在众人刚进屋没一会儿,胡同口一阵三轮车“嘡嘡”的声浪传了过来。
由远及近,听着有些沉闷。
隔壁王桂芬早已听到动静,迎了出来,身上还扎着围裙,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兴奋和急切。
等车停稳后,对着张景军迫不及待的问道:
“回来啦,怎么样?今天卖得咋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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