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景辰听着,心里清楚这就是吕强人生轨迹开始上扬的那个关键点了。
上一世他虽然不清楚具体细节,但知道吕强后来确实靠煤矿起了家。
他是真心为吕强高兴。
“这是大好事啊,强哥恭喜!”张景辰举起手中的酒瓶。
“恭喜强哥!”马天宝也附和。
吕强笑着跟他们碰瓶,显然也很振奋。有好事儿不与人分享,那就如同锦衣夜行。
他又继续跟张景辰和马天宝说起以后的打算:那位老大哥有门路有资金,吕强跟着干就行。
未来的重心会慢慢往大兰县那边倾斜,这个小煤厂以后就交给吕刚管着了。
张景辰听着,夹了颗花生米,随意地问:
“那煤开出来,销路安排好了么?光靠这个煤厂和零散客户,怕是吃不下一个矿的量吧?就算最小的矿,产出也不是小数。”
吕强点点头:“这是个实际问题。所以我接下来一段,主要就是跑大兰县周边,还有咱们县里的一些用煤大户,厂子、单位、学校、澡堂子……都得去谈,走走关系,看看能不能拿到长期订单。”
“运输呢?”
张景辰接着问,“到时候煤从矿上拉出来,到客户手里,这中间的活儿可不轻省。你们打算自己弄车队还是外包?”
吕强沉吟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酒瓶:
“这事儿我们也琢磨过。自己买车养车队,前期投入太大,我们这刚起步还不稳定,订单没那么多的时候,车和人都得白养着,划不来。
到时候应该是会先找有车的单位或者个人合作,租车或者按趟算钱。
不过这都是后话,等开春能把矿顺利接过来,把煤挖出来才是头一关。运输的问题再考虑都来得及。”
马天宝插嘴道:“那像咱厂改的这种拖拉机,多弄几台不行吗?我看也挺能装的。”
吕刚笑着摇头:“天宝,这玩意儿拉点零散货还行,一趟拉不了多少,跑得还慢,费油费工夫不划算。大宗货物还得是大卡车。”
张景辰点点头,慢慢喝了一口啤酒。冰凉的液体让他思绪更清晰。
吕强的话和他心里的念头碰在了一起。
要致富,先修路——这个口号是没错的。
但眼下修路不现实,而且就算路修好了,东西得靠车来回运。
这中间的物流才是让货转起来、钱快速流动起来的关键。
吕强他们矿场需要运力,将来张景辰想做的买卖,无论去哪里进货,进什么货,最终都得靠车拉回来。
关于未来,张景辰有自己的打算。
上班是肯定不能上的。再过几年东北下岗潮一来,铁饭碗也得生锈。
就要趁现在这个时候,趁着水还没浑,提前下海做买卖。
而做生意的最重要的是什么?
本钱、货源、店面、关系,这些都重要。
但更重要的是成本,只要你的成本够低,货够好,不光是在这个年代,就是任何年代都能赚到钱。
成本怎么降低?
如果能打通运输环节,自己掌控物流,那不管是进货价,还是应对市场波动的能力,都会强出一大截。
“倒爷”为什么是个经久不衰的行业?
不就因为他们能弄到别人弄不来的货嘛?其中的关键就在于谁能把货,从甲地搬到乙地。
做买卖也是一个道理。
张景辰之前和孙久波去百货商店转悠,心里琢磨的就是开春试试服装生意。
第一步就是准备去冰城进货。那里是省城,款式多,渠道也多,样子也新潮。
等稳定后,眼光可以放得更远,盛京、羊城……但再远的眼光,也得靠车轮子拉回来才行。
千里之行,始于足下。
所以眼下最实际的一步,是需要一台“宝马”来帮他实现计划。
买一辆车,一辆卡车。
手里有了稳定的运输力量,就有了条自己掌控的河。货是水,想往哪儿流,流多快,自己说了算。
只要能把货进回来,做买卖这点小事儿交给于兰就好了。再不济还有家中这些兄弟姐妹呢,人肯定是不缺的。
只要张景辰搞定了后端和中端,最简单的前端卖货就好办了。他相信到时候就算放头猪在摊位上,都能卖爆了。
当然,这年头养车也不是一件容易事儿。
卡车价格昂贵,手续麻烦,要挂靠单位,要有稳定的活源,还要确保货物的安全,等等一系列问题。
但是赚钱嘛——就没有简单事儿!
重生的他要是连这些问题都解决不了,那也别折腾了,趁早洗洗睡吧。
而且他做出这个决定,也是根据自身经历来的。
上一世,他父亲的工程队下岗后,干过的行当不少,什么买卖都尝试过,但都是些道听途说的滞后性消息。
后来张景辰现在住的房子拆迁了,为了稳定考虑,就买了一辆货车开始跑货运,钱是没少赚,但身边也没人陪着他了....
所以说,对这行他熟。
重生一回,把自己最熟悉、也确实能看到潜力的路走下去,再结合对时代走向的那点预知,成功的把握总比盲人摸象大。
正所谓靠山吃山,靠海吃海。
很多沿海地区的人,发家都是从一条小船开始的。
当地人梦想就是买船,买大船。
东北这地方重工业底子厚,福利待遇好,现在正是崛起的时候。
张景辰现在只想买车,买大卡车。
做买卖、赚钱,让家人过上好日子!
这就是他现在想做的事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