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家往年也就是种两垄半架,两垄豇豆宽,两垄马掌儿,再种点儿长条啥的晚豆角,这些架条足够了。”
江彩凤过来一看,足足两大捆呢,看起来能有两百多根。
正常来说,一墩豆角插一根架条,沈家就这么四口人吃饭,哪里需要种那么多豆角?两百来根足够用了。
“行,那你们就在这附近转悠着薅菜吧。
我和德林往别处转转,找棵好点儿的榆树,砍点儿榆树棵子,留着架黄瓜。”
这边刚才他们已经转悠过了,没找着好榆树,沈国栋寻思着跟孟德林往远处走走。
不光找架条,主要是帮着孟德林踅摸点儿盖房子用的材料。
一般来说,梁柁用红松或者落叶松的好些,杨木椴木的太软,容易坏,柞木和色木、桦木太硬了,不好往里钉钉子。
此地阔叶树比较多,针叶树太少,沈国栋的意思往前面高山上走,那头有成片的松树林。
“哦,好,那你们注意点儿啊,枪呢?别忘了背着。
我们就在这一片儿,不往远了走。”江彩凤闻言点点头,并嘱咐沈国栋他们。
这一片儿刚才沈国栋他们都溜达过了,周围没啥异常,江彩凤她们可以放心的留下薅菜。
可要是再往深处走,就必须小心点儿了,谁也不知道老林子里头藏着啥野兽。
“枪都在呢,放心吧,我俩就去转转,过一会儿就回来了。”
沈国栋应了声儿,跟孟德林俩人背着枪,手里拿着镰刀,就往前面高山走。
正所谓望山跑死马,在远处看着那松树林离着不远,这一走就试出来了,实际上挺远的。
二人走出来三四里地,还没等走到松树林子边缘呢,忽然就听见右前方隐约传来女人的喊声。
“快来人啊,救命,有黑瞎子啊,有黑瞎子啊。”
山上风大,女人断断续续的呼救声混着风声,传到了沈国栋和孟德林的耳中。
“国栋,你听见了么?好像有人在喊救命,遇见黑瞎子了。”孟德林神色一怔,赶忙说道。
“那不会是晓霞和彩凤她们在喊吧?”
“不是,彩凤她们在北边,这动静是从西头传过来的。走,咱俩过去看看。”
沈国栋也听见了女人的呼救声,从声音传来的方向判断,不是江彩凤她们。
“嗯呢,去看看吧,别让黑瞎子伤了人。”
孟德林二话没说,将镰刀别在后腰上,随手摘下枪,直接拉上枪栓,迈步就往声音来处走。
别管是什么人在呼救,肯定是东江沿村子的。
孟德林如今已经搬过来了,那就是东江沿的人,别管认识不认识,决不能袖手旁观。
沈国栋也是同样的动作,二人掐着枪,一路小跑朝着呼救声传来的方向奔去。
大概跑出去一里地,就见到前面三个女人背靠背,手里好像拿着镰刀之类的家什,一步一步的朝这边退。
三个女人边退边喊,而她们身后不足五十米,是一只体型在三百六七十斤的黑瞎子。
也不知道是害怕还是刚出仓子反应慢,竟然没有直接扑上来,反而慢悠悠的跟在三个女人后头。
“这是咋回事儿?”
孟德林一看眼前的情形,当即有点儿懵,那黑瞎子见了人不扑,怎么还闲庭信步的瞎逛游呢?
这会儿工夫,沈国栋哪还有心思回答孟德林的话?
瞧见黑瞎子那一刻,沈国栋立刻端枪上脸,然后朝着那三个女人大声喊,“嫂子,快跑,往两边跑。”
三个女人反应不慢,听见有人招呼,立刻就按照沈国栋说的,分开往两边跑。
三个女人聚在一起的时候,那黑瞎子不靠前,远远跟着。
眼见着三个女人分开往两边跑,那黑瞎子也反应过来,朝着其中落单的那个就扑过去。
而这个时候,沈国栋已经瞄准了黑瞎子,扣动扳机。
砰的一声枪响,子弹瞬间射入黑瞎子身体,从黑瞎子左侧腰腹射入,从另一侧射出,留下两个血窟窿,鲜血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这一枪没能将黑瞎子打死,只是受了重伤,疼的那黑瞎子吭的一声怒吼,朝着枪响的方向就扑了过来。
沈国栋不慌不忙,依旧半蹲在原地,瞄准了飞奔而来的黑瞎子,扣动扳机。
与此同时,孟德林那头也开枪了。
只听得砰砰砰几声枪响,飞扑而来的黑瞎子,身中数枪,最终倒地不起。
沈国栋开了两枪,一枪打在黑瞎子前胸,一枪打中脑袋。
孟德林跟着沈国栋打猎这么久,枪法也练的不错了,他开了两枪,也都打中了。
倒霉的黑瞎子,就这么被打成了蜂窝煤,最终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沈国栋不敢大意,手中掐着枪,缓缓靠近那黑瞎子,来到近前再次开枪,见那黑瞎子一动不动,确定死透了,这才松口气。
“嫂子,没事儿了,黑瞎子已经被打死了。”
沈国栋踢了踢那黑瞎子,随即抬头,朝着前方躲在大树后面的三个女人喊道。
三个女人吓得腿都软了,哆哆嗦嗦扶着树干站起来,慢慢走向沈国栋和那黑瞎子。
等三个人来到近前了,沈国栋这才发现,竟然有熟人。
“哎呀,大嫂三嫂,你俩咋上山来了?”
“国栋兄弟,可别提了,这不是家里没啥菜吃么?我们就寻思进山薅点儿大叶芹。
正好早晨出门的时候,遇上隔壁你刘家嫂子了,我们仨就结伴儿一起上山。”
赵双全的媳妇陈丽,颤抖着抬起手,拢了拢凌乱的头发,带着颤音儿的说道。
开春这个时候,家家户户都没有菜吃,做饭最难为人了。
赵家人口多,那么些臭小子,一顿要吃不少呢。
陈丽就寻思着没啥事儿了,跟弟媳妇一起上山薅点儿大叶芹、山菠菜、燕儿以啥的。
回家别管是烫了拌着吃,还是包点儿菜包子,总比成天啃饼子就咸菜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