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对,爹说的是,不多喝,我跟国栋喝完这杯就拉倒。”
到了江海这个岁数,还能挨老爹训,那是很多人求都求不来的福分。
因此,老爷子一说,江海便乐呵呵地应道。
江海说话算话,跟沈国栋喝完杯中酒,谁也没再张罗着倒酒。
晚饭十分丰盛,饺子鲜香,烤乳猪外酥里嫩,葱丝拌大叶芹也很清新。
爷俩不再喝酒,低头吃饭,一会儿工夫就造了两盘饺子,还吃了不少菜。
晚饭很快结束,江彩凤和张桂兰把桌子收拾下去,碗筷刷洗干净。
江海在里屋已经等不及了,就催着江彩凤赶紧把那苗参拿出来他看看。
江彩凤擦干了手,去西屋找出她藏的参,拿给父母看。
这会儿都七点多了,外头已经黑透,屋里早就点上了油灯。
江海连忙找出几根蜡烛,全都点燃了,这才小心将参包子打开,露出被苔藓包裹着的人参。
“哎呀我天,这苗参不得有六两多啊?
瞅瞅,这体多灵啊,纹也老,这珍珠疙瘩,这须子,太漂亮了。
我还寻思着,去年你们遇见的那几棵参就挺罕见了,没想到你们还能遇上这么漂亮的参啊。
这还是苗转胎参,光是新转出来的芦头,都有六七十年了,这参少说得有一百二三十年,好东西啊。”
江海拿着那苗参,就着烛火细细打量,一边看,一边赞叹道。
“那天他们拿回来参,我就说了,这要是搁前清那会儿,就凭着你手里这苗参,找对了门路,换个五品的实缺没问题。
哪怕是民国那会儿,这苗参也得卖几万块现大洋,真是好东西。”
江老爷子叹了口气,后头的话他没说,但是大家伙儿都明白老爷子啥意思。
“爹,话也不能这么说,现在是天下太平,不像民国那会儿成天打仗。
虽然人参价钱低,可物价也低啊,而且咱老百姓的生活有保障了。
不像那会儿似的,过了今天不知道有没有明天,你说对吧?”
江海听出来老爹啥意思,又怕沈国栋想岔了,于是赶忙往回圆全。
“嗯,这话也在理。
老话说,宁做太平犬,不做离乱人,咱能赶上这好时候,就该知足。
是我想多了,国栋啊,你可别听爷爷瞎胡说。
过几天得空了,抓紧时间把棒槌卖了吧,搁家里容易惹祸。”江老爷子点点头,随即看了看沈国栋和江彩凤,嘱咐他们。
大晚上的,江家灯火通明,旁人一看就知道有事儿。
江海不想惹人注意,虽然他还没稀罕够那棵参,还是依依不舍地将参包子重新包起来,交给了江彩凤,随即将蜡烛熄灭,只留一盏油灯。
晚上了,也不好喝茶,大家伙儿坐在炕上闲聊一会儿,便各自回屋休息去了。
江海两口子大老远折腾回来,都累得不轻,躺到被窝里,没多会儿就睡着了。
转过天五月八号,上午沈国栋和江海俩人把菜园收拾了,茄子辣椒洋柿子都栽上,张桂兰和江彩凤拎着水桶往地里浇水。
“彩凤,一会儿你去问问晓霞和春花她们,要是乐意进山薅菜,下午我跟你们一起。
你们薅菜,我去砍架条。这时候砍回来放着,等过一阵子用现成的。”
眼看着还剩下二十来棵大辣椒就栽完了,沈国栋抬头对江彩凤说道。
像豆角、黄瓜这类爬蔓儿的植物,必须有东西依附缠绕,才能越长越高,所以就需要一些架条。
豆角架简单,选那种两米多高、手指头粗的枝条,不用管是什么树种,只要直溜的就可以。
直接砍断了,修理掉上面的细枝杈,过些时候等豆角吐须的时候插上,四根一组绑起来就行。
黄瓜不一样,这玩意儿比较挑。
老辈儿人说,黄瓜爬架最好选榆树棵子,结的黄瓜清甜好吃,像杨树、柳树啥的就不行,结的黄瓜会苦。
榆树棵子砍倒之后,不用修理,直接拖回家去,铺在地上摞起来,上头再压上重物。
这么做,枝条会扁一些,等黄瓜吐须那会儿,架条插在两垄黄瓜的垄沟里,正好两侧的黄瓜都能爬蔓儿。
其实架条早两天晚两天砍都不要紧,只要在豆角黄瓜吐须之前插在地里就没问题。
沈国栋只是想找个借口,陪着江彩凤她们进山去,所以才提起这事儿来。
“哎呀,咱家还有去年用过的架条,今年砍不砍新的都行。
国栋啊,你这忙活好些天,也够累的,下午搁家歇着得了。”不等江彩凤回应呢,张桂兰先说话了。
沈国栋这些日子没少给江家干活,都说没过门的姑爷当驴使,那也不能往死里用啊,总得让人家歇一歇才是。
上午栽菜,下午没啥事儿了搁家休息不好么?干啥非得上山啊?
“娘,那去年的架条都乏了,一碰酥脆的,挺不过这一年。
咱就在林子边儿上住,架条也不是啥稀罕东西,不用这么俭省。
我不累,都是顺手的事儿,下午一遭儿砍回来,过阵子你和我爹用着也方便。”
沈国栋瞥见江彩凤那一脸的欲言又止,不由得想笑,这丫头啊,她就不能搁家闲着,得空就想上山。
沈国栋这么说了,张桂兰还咋反对,只能同意。于是,江彩凤欢欢喜喜就要去找陈晓霞。
“你让晓霞问问德林有没有工夫,他要是闲着,就跟咱一起,顺道去踅摸踅摸,盖房子要用的材料。”
江彩凤一溜小跑要出门,沈国栋在后头吆喝道。
“知道啦。”江彩凤应和一声,便急匆匆跑出去找人了。
“这丫头,没一点儿稳当劲儿。国栋啊,让你见笑了,回头我说她。
都订婚的人了,不能成天这么毛了张光的。”张桂兰见闺女这般跳脱,也是一脸无奈。
“娘,彩凤才多大啊,活泼点儿正常,别拘着她。
女人这辈子,无忧无虑、开心随意的日子没几年,何必管着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