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行么?这时候各生产队都忙,哪有闲工夫往县城跑啊?”张桂兰有些担心,万一遇不上呢?
“放心吧,人家能经营大车店,路子多的是,肯定有办法。”江海笑笑,老神在在的说道。
果然,夫妻俩刚吃完饭,大车店的店主就来了,跟江海说,正好有车送人去温泉疗养,问江海他们要不要坐车。
从县城去仙人桥,正好路过汤河,江海一听,连忙答应了。
然后店主就领着他们出去,找到了赶车的车豁子,说清楚要多少钱,江海夫妻交钱上车。
车上本来就坐了四五个人,没过多会儿,又有好几个人过来,快一点了,车豁子才赶着马车离开县城。
两点多钟,马车经过汤河,江海和张桂兰俩人拎着行李下了车。
“汤河离着太平沟没多远了,咱俩正好顺道去看看亲家。
你给亲家买的东西在哪个提包里头?到时候别忘了把东西给人家。”江海不忘提醒妻子。
“我记着呢,错不了,咱走吧。”
张桂兰应了一声儿,俩人背上背囊,然后一人拎着俩提包,一路朝着太平沟走去。
汤河到太平沟也就六七里地,要是空手走的话,都用不上半个钟头就能到。
可这俩人带着不少东西呢,挺老沉的,路上走走停停,费了不少工夫,总算到了太平沟。
“亲家,亲家在家么?”得亏沈家就在村口附近,二人来到沈家大门外,朝着里头大声喊。
江海夫妻这么一喊,沈家那几只狗全都汪汪叫唤,王金花在屋里缝衣裳呢,听见动静忙出来。
结果到外头一看,竟然是江海夫妻俩,“哎呀我天,亲家你们回来了?快,进屋来,进屋说话。”
王金花急忙迎上前来,接过了张桂兰手里的提包,然后吆喝一声,吓唬住自家的狗,这才领着人往屋里走。
“还寻思你们得再过些时候回来呢,没成想这么快。那啥,孩子的婚事都办妥了?”一边走,王金花一边关切的问。
“嗯呢,都办妥了,五月四号单位给办的集体婚礼,五号会了亲家,晚上我俩就坐车往回走了。
哎呀,亲家,我跟你说,那城里头咱是真住不惯。
老大住的地方是单位给分的公房,总共就那么两间,人多了都转不开身。
老大没结婚之前还好说,他经常在单位值班,我俩住那房子里。
等媳妇进了门,就那么一铺炕,我俩还咋住?就只能搬招待所去了。
不行,城里呆着太难受了,我俩着急忙慌就往回走。”张桂兰可算逮着个知心人了,少不得跟王金花一顿吐槽。
城里确实有城里的好处,却也不是什么人都喜欢住城里。
至少大部分农村人,都对城里的居住条件不太适应。
农村多好啊,自家好歹有三四间房,前后菜园子,地方大爷敞亮,哪哪儿都得劲儿。
城里那公房,左右都是接山的,一家挨着一家,前后房之间距离也近,各家只有个小院子,顶多屯点儿柴火和煤。
别说种菜了,甚至连个厕所都没有,拉屎撒尿都得去公共厕所。
这要是赶上哪天肠胃不好,跑肚窜稀,怕是不等到公厕呢,拉裤兜子里了。
“也是,城里人口多,住的窄吧,咱过去真的不习惯。
行啊,孩子的终身大事办圆满了就好,往后就少了一份儿心思。
下回再去,估计就是大孙子出生,过去看欢喜了。”王金花顺着张桂兰的话往下说道。
三人进了沈家东屋,王金花让江海夫妻坐着,她赶紧去泡茶。
“亲家,走这么老远的路,肯定渴了吧?你俩先喝口水,润润嗓子。
今晚上就搁家里住,我给你们包饺子吃。”茶泡好了,王金花边倒茶水边说。
“不用不用,亲家你可别忙活了,我们就是顺道过来看看你,一会儿就走。
离家这么些天了,实在是惦记家里头,趁着天亮赶紧回去,省得黑灯瞎火的再遇上啥野兽。”
已经到太平沟了,回东江沿顶多再有两个半钟头,江海夫妻咋地也不可能在沈家住下。
“哎呀,你看,就搁家住一晚,明天再回去呗。
家里你们不用担心,国栋搁那边忙活了五六天,我听说除了荒地还剩下一点儿之外,都差不多了。
他昨天上午回来的,今天早晨又回去了,说是帮着把地瓜栽上,再把菜园子拾掇拾掇。
别的我不敢说,国栋干活是没得挑,这点你们放心就是了。”王金花还试图劝说二人。
江海夫妻一听,沈国栋这阵子没少帮忙,心里都挺高兴,可不管王金花怎么劝说,二人都没同意留下。
“亲家,这是我们在省城逛街的时候买的。
其实吧,省城的东西也不比咱县里的好到哪里去,就是觉得难得去一回,咋地也得给大家伙儿都带点儿东西回来。
你可别嫌少啊,这是我们的一点儿心意。”
张桂兰从提包里翻找出她买给沈家人买的东西,送到了王金花面前。
这年月能买的东西也不多,尤其是省城那么远,还得倒车,相当不方便了。
所以,那些容易碎的比如瓷器、玻璃制品不能买,容易变质的点心吃食也不能买,只能买一些容易携带,又比较实用的东西。
所以,张桂兰给沈国栋买了两套深色的厚绒球衣球裤、一双球鞋、两件精漂圆领衬衣。
给王金花买了一件枣红色的条绒上衣,一条黑色卡其布裤子,还有一双皮鞋。
另外,还有几块布料,都是非常好的料子,有的还印着碎花,非常漂亮。
那球衣秋裤,并不是秋衣秋裤。在东北,一般管秋衣秋裤叫线衣线裤。
而球衣球裤是很厚的针织料子,里头还有一层绒,保暖的,是穿在外面的衣服,有点儿类似于后世的加绒运动装,春秋穿着正好。
这玩意儿可不多见,也就是省城能遇见,县城很少有。
张桂兰逛街的时候瞧见了,特别喜欢,就按照沈国栋的个头,给他买了一套深灰、一套藏青两个颜色,正好换着穿。
这玩意儿不便宜,一套十二块钱,还得要布票呢。
至于王金花那套衣裳,料子也都是最好的,绝对拿得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