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给我。”沈国栋伸手，管冯立民要刀。
冯立民忙把短刀递给沈国栋，沈国栋接过来，沿着刀口又往下划开一段，露出黑瞎子的肠子肚子。
“不是在这儿么？立民刚才那一枪，正好把护心肢打断了，心肝肺全都落到了肚子里。”
沈国栋指着肠子上头的灯笼挂，哭笑不得的说道。
冯立民那一枪打的实在太巧了，正好黑瞎子还是站着的，护心肢一断，心肝肺往下掉，上头可不就空了？
给黑瞎子开膛一般都是先找胆，大多数人都是先划开上腹部这一段，里头空了，可不是找不见熊胆怎么？
闹了个乌龙，冯立民也挺不好意思，只嘿嘿笑着，挠了挠后脑勺。
“我也没遇上这样的事儿啊，谁承想一枪把护心肢给打断了呢。”
沈国栋把刀重新递给冯立民，让他们处理俩黑瞎子，顺道割点儿肉喂狗。
沈国栋则是回去，接着给大青大胖包扎。
等沈国栋给狗子们都处理好了，那头冯立民和张国福也把俩黑瞎子都开膛摘了胆，并且割了些肉喂狗。
“国栋，这是俩熊胆，母熊那个应该是铜胆，小黑瞎子这个是草胆，也不太大。”冯立民把两枚熊胆递给了沈国栋。
沈国栋接过来一看，确实，俩熊胆都不算太大，母黑瞎子的体型在那儿呢，就不可能长出特别大的胆。
别管熊胆大小，反正都是钱，而且伤人的黑瞎子被打死了，他们也算给张婶子报了仇。
“收拾收拾，咱拖着黑瞎子回去吧。家里头还不定急成什么样了呢，也不知道张婶子送去医院没有？”
沈国栋见几只狗都吃了不少肉，就连伤势最重的大青和大胖，也都忍着疼吃了两三条肉，这才松口气说道。
狗受伤了只要能吃进去东西就没事儿，说明伤的不重。
三人从家里出来太仓促了，都没带绳子，没辙了，只能去扒一下树皮。
开春时节，树木都吸足了水分，树皮的柔韧性非常好。
这片杂木林子里头，有些柳树和榆树、臭李子等，三人扒了好些树皮，拧成绳子，拴在黑瞎子的腿上。
然后张国福自己拽着那只小的，沈国栋和冯立民拽着那只大的，七只狗但凡能动的，也都去咬住了黑瞎子的皮毛，用力帮忙拖拽。
就这么，三人七狗，费了不少工夫，总算把两只黑瞎子从山上拖下来，一直到坎儿下。
“国栋，怎么样了？黑瞎子打死了没？”
三人累的够呛，正要坐下来休息呢，就见到前面王长武领着几个人，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王长武边跑还边问道。
“老舅，黑瞎子打死了，一大一小两只。你们来的正好，帮忙给抬下去，我们仨都快累死了。”
见到是王长武，沈国栋松了一口气，忙回应道。
听见黑瞎子被打死了，王长武和其他几个人都特别高兴，一溜小跑上前来。
“哎呀，就这么俩黑瞎子，把老张媳妇给伤成那样？”
有人见那俩黑瞎子瘦不拉几，只剩一身长毛的模样，忍不住问道。
“你别说张家婶子了，看看我们家的猎狗，都伤成啥样了？
这玩意儿是黑瞎子，山上的野物，再小也比人力量大啊，更何况是个女人？”
沈国栋略有些不满的瞅了眼说话的人，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就好像打黑瞎子是多么轻松的差事呢。
“行了，别管那些，来，大家伙儿搭把手，帮忙把黑瞎子拖下去吧。
国栋他们满山跑着撵黑瞎子，也够累的，让他们歇歇。”
王长武招招手，跟着他一起的六七个人上前来，接过沈国栋他们手里的树皮绳子，拖着黑瞎子就走了。
“老舅，张家婶子咋样了？送医院没有？”沈国栋抬手抹了抹额头上的汗，然后问王长武。
“送县医院了，具体啥情况还不知道呢，我也是刚回来。
咱村会计陪着老张和他儿子一起去的，这会儿估计还没到县城呢。
唉，也不知道你张婶子能不能躲过这一劫。”王长武叹了口气说道。
早晨他跟沈国栋唠完之后，就去汤河大队了。
听说太平沟出事，有人被黑瞎子给踢蹬了，吓得王长武急忙往回跑。
回村之后一问，这才知道，张家婆娘进山薅菜，遇上黑瞎子，被黑瞎子掀了脑瓜皮，还舔了半边脸。
又听说沈国栋领着狗去追黑瞎子了，王长武不放心，便带着闻讯赶回来的几个男人，一起往南山这边来找。
不想还没到坎儿上呢，就看见了沈国栋他们。
“回头得跟村里人说一下，这阵子进山薅菜必须要注意，成群结队，最少也得六七个人一起，不要走的太分散了。
再一个，上山能带镰刀的就带镰刀，或者拿着镐头啥的。
真遇见什么危险，手里头有个家什，好歹能应付一两下子。”沈国栋一边往山下走，一边念叨着。
“嗯呢，是该注意点儿，这个季节黑瞎子刚出仓，最容易伤人了。”王长武应了一声。
其实这些话，各村干部年年开春都会一再强调，可就是有人不在意，非得到出事了，后悔来不及。
爷俩一边说着话一边往山下走，不多时众人进村，一大一小俩黑瞎子送到了沈家院子里。
王金花在家正担心呢，见儿子平安回来，这才松口气。
“多谢各位帮忙，那啥，立民，割点肉给他们拿回去。
这时节黑瞎子也瘦，没多少油水，反正比啃咸菜头子强。”
人家帮忙了，多少得表示表示，沈国栋立刻示意冯立民他们。
冯立民和张国福会意，当下抽出短刀来，先把黑瞎子扒了皮。
然后从母黑瞎子身上割下来几条肉，一条也就二斤左右，送给了那几个帮忙的人。
就像沈国栋说的那样，开春这时候家家户户都没东西吃，肚子里也没啥油水，见了肉，谁不馋啊？
这些人也没客气，当下谢过了沈国栋三人，然后乐呵呵拎着肉走了。
王长武还有事儿呢，也没在沈家久留，当即告辞离开。
沈家院子里，三人动手将两只黑瞎子处理了，然后各家分了些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