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候,黑瞎子体内的脂肪经过一冬天蹲仓,已经消耗的差不多了,不像秋天那会儿全是肥膘。
一大一小两只黑瞎子,扣掉狗吃的,还有刚才送人的,最后三人各自分了五六十斤肉,也算可以了。
沈家这头大家伙儿嘻嘻哈哈说笑分肉,另一边朝阳镇车站,江海和张桂兰坐了十多个钟头的火车,终于到站了。
“哎呀我的天,再也不出门了,这出来一趟太遭罪。”张桂兰下车后第一句话,就是抱怨坐车太累。
他们是昨天晚间坐的车,刚开始还行,坐车的人不算多,占个长座能睡觉。
后来随着上车的人越来越多,座位就不够用了,只能坐起来。
这么远的路,一坐十来个钟头不挪窝儿,两条腿都控肿了,非常难受。
下车之后,整个人感觉就像踩在棉花上一样,头重脚轻,没有脚后跟的感觉。
“唉,不是儿子结婚,谁出来遭这个罪啊?
走吧,咱抓紧时间出站,找个招待所住下,等会儿吃点儿东西。
明天一早,咱还得坐客车回抚松呢。”
江海也是浑身难受,可他是男人,不好随意抱怨,只一手拎着俩提包,另一手扶着张桂兰。
两口子就这么互相搀扶着出了站,在火车站附近找了个招待所。
出门之前,他们从队里开的介绍信,往回走的时候,江东明又从医院开了份介绍信。
如今这时候出门,要是没有介绍信,连住宿都办不了,可以说是寸步难行。
两口子实在累得不行,进了招待所的房间就往炕上一躺。
“哎呀,我咋觉得好像还在火车上似的呢?脑袋忽忽悠悠的。”
坐车时间太长,即便是下车了,也会感觉像是还在车上一样,有的人很快就能恢复,有的人就需要挺长时间。
“难受就睡会儿,反正今天下午也没啥事儿了,咱哪儿都不去,好好歇着。”
从朝阳镇到抚松的客车就一趟,早晨从朝阳镇发车,十一点到抚松,然后十一点半再从抚松往回走。
这会儿已经中午了,没有回抚松的车,所以江海就让张桂兰睡一会儿,好好休息。
就这么,二人躺下一觉睡到快天黑,这才起来找个地方吃口饭。
他们也没啥心情在外头溜达闲逛,吃完饭就回招待所歇着了。
太平沟这头,沈国栋下午给沈秀英和沈秀芹两家都送去了七八斤肉。
这时候天气暖和了,肉搁不住,沈家人口少,吃不了那么多,不如分出去,两个姐姐也能跟着沾光儿。
温泉和大营两处转悠一圈,再说会儿话唠唠嗑啥的,等沈国栋骑车返回太平沟,已经五点半了。
“娘,我回来了。”进门喊娘,已经是沈国栋的习惯了。
“回来了?正好,我蒸了包子,马上就出锅。”
王金花正在厨房里忙活做饭呢,见儿子进门,便笑呵呵地说道。
“大叶芹黑瞎子肉馅儿的,本来想包饺子,家里头白面不多了,今天是两合面包子。”
这个季节菜园里除了韭菜和大葱就没别的,只能吃野菜。
因此,各家各户的妇女,都上山去薅野菜。
王金花今天有事没上山,立民娘打发了小孙子,特地给送过来四捆大叶芹,正好收拾收拾烫了剁馅,全都包菜包子了。
“你大姐二姐她们咋样?你二姐还有一个来月快生了,你没问问她,东西都准备好没有?”
当娘的随时随地都记挂着孩子,三个闺女里头,俩怀孕要生,王金花能不惦记着么?
沈秀芹是去年九月份怀上的,按照日期来算,应该是六月中旬预产期。
眼下都五月上旬了,也就剩下一个来月,要不是家里属实脱不开身,王金花都想住到二闺女家里,时时照看了。
“嗯,我今天问二姐了,她说小艳儿那时候的东西都挺新的,用那些就行,没必要再准备啥。”
沈国栋临走的时候,王金花特地嘱咐过,他自然不会忘,见了二姐就问,沈秀芹就是这么回答的。
“唉,一听这话就知道了,你二姐她婆婆啊,是啥东西都没给孩子准备。
算了,她不管,咱们管,大褯子我已经给扯了,一红一蓝两块,夹被和包被的材料都准备齐了,这两天给做上。
回头我再给孩子做个小毛身儿,做俩肚兜,加上小艳儿那会儿剩下的,也差不多够用了。”
王金花闻言叹了口气,他家二闺女,怎么就摊上这么个婆婆呢?
王金花说的毛身儿,专指小娃出生后的第一件小衣服,多数是和尚服样式,系带的那种。
这种衣裳用纯棉布缝制,不需要包边,只衣襟简单的手工锁个边儿,袖子和咯吱窝都是毛茬。
因为新生儿的肌肤比较嫩,包边太硬了磨得慌,反而是毛茬儿揉开了更舒服。
至于肚兜,这是幼儿必须穿的。
国人历来都认为肚脐不能受凉,凉着了孩子会肚子胀气,拉肚子。
因此,小孩自从出生开始就穿肚兜,以前的孩子甚至会穿到七八岁左右。
沈秀芹这一胎应该是在六月份出生,那会儿天气已经热了,包被大概就是晚上用,大褯子、夹被、肚兜、毛身儿,这些是必须的东西。
王金花不忍心小外孙遭罪,般般样样都给置办齐了,月子里也省心。
“你大姐那头呢?没啥事儿吧?”其实王金花想问的是,大闺女最近没啥情况吧?
沈秀英家老三都四五岁了,这几年一直没再有动静。
这年月大多数的人都秉承着多子多孙多福寿的理念,巴不得儿媳妇多生几个才好。
所以沈秀英好几年没怀孕,王金花不免有些担心,大闺女是不是生老三的时候伤了身子,所以这几年一直没动静?
“没事儿啊,大姐的公婆见了我,老客气了,非得要留我吃饭不可。
我大姐也挺好的,就是三个外甥成天调皮捣蛋,今天见了我,忠胜还跟我说,等小黄下了崽子,给他留一个呢。”
沈国栋哪晓得母亲心里那些弯弯绕儿,便直接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