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只黑瞎子本来在距离此地挺远的一个树洞里蹲仓,前些时候刚出来,于是就漫无目的的各处转悠,寻找吃的东西果腹。
那小黑瞎子是前年冬天出生的,如今正是调皮的时候,趁着母黑瞎子去抠蚂蚁窝的工夫,它就四处乱跑,在草地上撒欢儿。
黑瞎子别看视力不咋好,但是嗅觉和听觉都特别灵敏,大老远的,小黑瞎子就闻到了一股子食物的香气。
原来,是张家婆娘等人带着干粮上山来薅菜了,她们打算多薅点儿大叶芹,回去包菜包子吃,今中午不打算回家吃饭。
所以就带了点儿煎饼和大饼子之类的,打算饿了就在山上啃两口对付对付。
那小黑瞎子在树洞里蹲了好几个月,瘦了一圈,饥肠辘辘啥都想吃,忽然闻到食物的香气,哪里还忍得住?于是就奔着薅菜的张家婆娘等人去了。
刚抠完蚂蚁窝的母黑瞎子一转头,孩子不见了,吓得它各处去找。
也巧了,小黑瞎子刚蹿到几个女人跟前儿,还不等它扑过去翻人家带的干粮呢,母黑瞎子就找过来了。
黑瞎子这玩意儿吧,脑子不算多么灵光,但是母黑瞎子带幼崽的这段时间里,母性极强,对任何企图伤害幼崽的人和野兽,都坚决不客气。
母黑瞎子冲过来,也不管这些人有没有伤害到小黑瞎子,直接就朝着这些女人怒吼,随即扑向了离着它最近的人。
别说是女人了,就算是大男人进山遇见黑瞎子,也能吓出个好歹来。
那几个女人一看,当时吓的都快没魂儿了,张家婆娘根本躲不开,直接就被母黑瞎子扑倒在地。
以前都传说遇见黑瞎子了可以装死,黑瞎子不吃死物,装死就能躲过去,那纯属扯淡。
黑瞎子是杂食动物,啥都吃,也食腐,怎么可能不吃死物?
只不过,装死的情况下,人能少遭点儿罪。
因为如果人拼命挣扎乱动,手动弹,黑瞎子就咬断手,腿动弹就咬断腿。
张家婆娘倒是没这个心机装死,她是直接被吓晕了,两眼一翻就昏死过去。
那母黑瞎子坐在张家婆娘身上,用力颠了几下,没见到人有什么反应。
于是它就起来,围着张家婆娘转悠,想确认是不是死了。
正好这个时候,那小黑瞎子闻到了挎兜里干粮的味道,上前来撕扯挎兜,翻出里面的杂粮煎饼。
乡下女人一般都会在开春前,泡上些苞米、高粱,或者地瓜等,搭配上少量的黄豆,用石磨推出来,然后烙上一缸煎饼。
这样,开春忙着种地的时候,就不用费心准备饭菜了,随便掸一摞煎饼,再来点儿大葱咸菜啥的就能对付一顿。
张家婆娘今天带的正是杂粮煎饼,这煎饼新烙出来没多长时间,格外的香。
那黑瞎子母子俩本就饥肠辘辘,闻到煎饼香气,母子俩就顾不上踅摸人了,而是扒拉开包裹煎饼的屉布,然后母子俩就在那儿啃煎饼。
黑瞎子母子眼见着快把煎饼啃完了,张家婆娘才悠悠转醒,她还算有心眼儿的,就想着趁机会悄悄逃走算了。
哪成想啊,她的肋骨让母黑瞎子给坐断了一根,这一动弹疼的不行,不留神就发出了声音。
母黑瞎子正吃着呢,一扭头发现那两脚兽醒了要跑,这还了得?
母黑瞎子也顾不上吃东西了,扑过去就是一巴掌,直接就把张家婆娘那脑瓜皮给掀开了。
这下,张家婆娘再次昏死过去。
母黑瞎子上去闻了闻,又伸出舌头去舔张家婆娘的脸。
要知道黑瞎子舌头上有倒刺,它这一舔,什么人能受得了?张家婆娘那半边脸,顿时就血肉模糊。
就在母黑瞎子还想继续舔的时候,沈国栋等人带着狗赶到了坎儿下,大青大胖汪汪直叫唤。
上头俩黑瞎子听见了,便扔下昏死过去的张家婆娘,慢悠悠离开此地。
俩黑瞎子刚走出去没多远,七只狗就冲了上来,直接将两只熊围住。
打狗围一般不怕遇见野猪,最怕的就是遇见熊。
因为熊这东西可以直立,而且爪子非常锋利,碰着就伤,最是伤狗了。
别看那小黑瞎子才七十来斤,面对大黄、小花却丝毫不惧,立起身子挥爪就挠过去。
得亏大黄它们都经验很足,见状立即闪身躲避,随即另外找角度攻击。
趁小黑瞎子不注意,就咬了它腚蛋子一口,疼的那小黑瞎子吱哇乱叫。
母黑瞎子听见幼崽惨叫声,愤怒不已,就要冲过去帮忙,可是它被大青大胖几只狗围着,也不太好施展。
尤其是大青,这狗专门掏裆,母黑瞎子站起来时不好操作,可它不能一直站着啊,只要它前掌落地,大青必然冲上去咬母黑瞎子的后腚。
黑瞎子一身长毛,皮糙肉厚,可肛门周围没有长毛护不住。
连着让大青咬了三回,疼的那母黑瞎子嗷嗷叫唤,领着小黑瞎子就走。
俩黑瞎子想跑,狗子们自然不能让,于是两熊七狗,就这么且战且走,往山顶而去。
黑瞎子真要是跑起来,其实不慢,可架不住有七只狗时时纠缠,还动不动偷袭,因此这两熊七狗,其实没能走出去多远。
沈国栋他们顺着狗叫声,追出去四五里地,就听着狗叫声非常激烈,而且像是固定在了一个地方。
“哎呦?这是什么情况,黑瞎子也能定死窝?”沈国栋听着动静不太对,心中疑惑,却加快了脚步。
等他们走近时发现,前面不远处有几棵柞树,此时一大一小两只黑瞎子,正往树上爬呢。
合着俩黑瞎子实在是受不了猎狗的袭扰,想爬上树躲着。
此时,七只狗都围在树下,朝着树上嗷嗷直叫唤,大青甚至还跳起来,想要去够树上的黑熊母子。
狗子没有那么锋利的爪子,跳跃力也不行,根本就够不着,只能在树下干着急。
好在,沈国栋三人赶到了。
见此情形,沈国栋一挥手,示意冯立民和张国福分散开,各自找个适合射击的角度,然后三人缓慢向前靠近。
狗子这时候也发现了沈国栋它们,于是叫的更加卖力了,几只狗边叫边跳,努力吸引黑瞎子的注意,使其顾不上沈国栋几个。
沈国栋找准了角度,半蹲在地上,瞄准树上那母黑瞎子就扣动了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