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前阵子刚举行过春猎,可那个时候黑瞎子还蹲仓呢,不出来走动。
民兵队想要猎杀黑瞎子,除非是有人提供线索,直接进山碰运气的话,遇见黑瞎子的几率非常小。
也因此,在这一场春猎中,野猪被大量猎杀,黑瞎子只有少数倒霉的才会被打死。
而到了这会儿,春暖花开,蹲仓的黑瞎子全都出来了,四处找吃的,遇见人类的几率就非常大。
南山坎儿上,说的就是沈国栋砍杏条遇见野猪的那片儿。
按正理那边没有大树,又离着村子比较近,遇见黑瞎子等猛兽的概率不大。
那些女人也不傻,她们只是去薅个菜而已,没事儿谁往深山老林里跑啊?
可偏偏就是这么倒霉,也不知道什么缘故,那块儿竟然出现了黑瞎子。
沈国栋是太平沟民兵队长,出现黑瞎子伤人事件,他责无旁贷,必须管。
因此,听完那几个女人的叙述后,沈国栋立刻转身,从墙上摘下一面铜锣来,当当当敲响。
太平沟是个小地方,没有大喇叭那些,想要召集人手,要不然就挨家挨户去喊,要不然就敲锣。
锣声很响,传的也远,因此村部特地弄了四面铜锣,放在村子东西南北四个方向的人家院子里。
一旦有什么特殊事情,比如有野兽进村了,就敲锣示警。其他人听见锣声,会立刻赶过来。
今天是五月六号,礼拜天,天气挺好的,村里的劳力大多数都去忙活自家小片荒和自留地了,没几个在家的。
往常时候,礼拜天孩子们都在家,这些小家伙腿脚快,帮着跑腿儿学舌啥的挺方便。
可前些时候学校不是放了十天的农忙假么?眼见着春耕差不多了,学校就通知孩子们回去上课,礼拜天也不休息,尽量把落下的课撵回来。
因此,村子里没几个闲人,就算出去喊也未必能喊来几个人。
沈国栋也是没办法了,才敲锣的。
“立民、国福,你俩快回去拿枪、牵狗,咱赶紧上山去看看。”
沈国栋敲了一阵子锣,也不管有没有人听见赶过来,立刻对冯立民和张国福说道。
那俩人闻言点点头,急忙冲出沈家院子往自家跑,进家门拿了枪和子弹,然后解开绳子,牵着狗出门。
二人牵着狗直奔沈家,而此时沈家也只赶来了三四个男人,都是离着村子比较近的,听见动静急忙过来。
沈国栋也顾不上那些了,领着人牵着狗,就按照那几个女人说的,直奔出事地点。
一行人刚来到坎儿下,大青和大胖就嗷嗷叫起来,拼死命的往前挣,沈国栋几个差点儿让狗给拽个跟头。
沈国栋见状,伸手一扯狗脖子上的活扣,大青在绳扣解开的瞬间冲了出去。
那边,冯立民他们也都撒开了狗。
大青它们自打从银山林场回来后,有些日子没上山了,一个个在家憋的一肚子火气。
绳子一撒开,大青大胖打头,其余的狗紧跟其后,就见到七只狗嗖嗖嗖的冲上了山坡。
这地方坡度有点儿陡,很多人管这种地形叫坎儿,山坡顶上就叫坎儿上头,山坡下面就叫坎儿下。
沈国栋几个跟在狗后面,费劲巴拉的爬到坎儿上。
眼下这个时候,草木刚刚萌发,有的树叶刚刚铜钱大小,地上的草都不高,也没那么密,这种状态就叫草木还没封山。
没封山的树林,通透性比较好,一眼能看出挺远。
众人刚爬上坎儿,就瞧见远处似乎有什么东西躺在草地上。
而此时,狗和黑瞎子都不见踪影,只远处传来阵阵狗叫声。
“快,过去看看。”沈国栋指着那头草地说道。
众人急忙跑过去一看,就见到草地上躺着个血忽淋拉的女人。
那人身上的衣服被抓破了好几处,半张脸的皮肉都翻翻着,全是血,头皮似乎也掀开了,血汩汩而出,染红了周围的草地。
“哎呀我的天,这,这人还能活么?”有人见状惊呼出声,吓得两腿发软不敢靠前。
沈国栋两步来到跟前儿,伸手在那人鼻子下试了试,还有气儿。
“还有气儿,快拿腿带子来。”现在人还活着,可要是任由血这么淌,过会儿人就该没了。
眼下最要紧的就是止血,用腿带子先把伤口包扎起来再说。
冯立民几个经常上山,每次都带一个挎兜,里面装着腿带子、烟面子、止痛止血的药、子弹等东西。
沈国栋一喊,冯立民立刻就递过来一卷绑腿,也就是腿带子。
沈国栋接过来,小心翼翼将那人的头皮安回去,然后迅速用腿带子多缠几圈裹好。
之后,沈国栋又从自己的挎兜里掏出俩瓷瓶来,倒出里头的药丸,掰开对方的嘴,想办法喂进去药丸。
“柱子叔,你们几个把张婶子抬回去,抓紧时间往县里送,晚了怕是人就没命了。
立民、国福,你俩跟我一起,咱们去撵那黑瞎子。”沈国栋当机立断,做出安排。
大柱几个没打过猎,也没有枪,他们跟着去追黑瞎子帮不上什么忙。
而张家婆娘这个情况非常危险,必须立刻送医院救治,因此沈国栋就安排那几个人把人抬回去抓紧时间送医。
至于沈国栋他们,七只猎狗追黑瞎子去了,他们肯定也得过去帮忙。
人命关天,大柱等人也没犹豫,应了一声便上前去,扶起来张家婆娘,然后背着她就往回走。
这会儿工夫,村里其他人也听着消息了,急忙往南山这头赶。
张家男人和儿子跌跌撞撞跑过来,迎面正好遇见大柱他们,众人齐心,回村套上马车,赶着车就往县里送。
另一边,沈国栋三人手里掐着枪,顺着狗叫声一路去追。
扑倒张家婆娘的,是一大一小两只黑瞎子。
开春刚出仓子,黑瞎子都瘦的不像话,母黑瞎子也就三百多斤不到四百斤,小黑瞎子七八十斤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