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片荒一般都是零散的,四周多数不与别人家挨着,不担心弄混。
但是自留地不行,本村的自留地大部分聚集在一起,这就需要分辨清楚,不能越界到别人家的地里。
这年月,因为一根垄的归属,两家人干架的情况时有发生。
江彩凤怕沈国栋不熟悉,领着他在自家这块地周围转悠了两圈,确认边界。
“行,那你回村吧,这个点儿该集合开工了,我今天就先收拾自留地。”
沈国栋看了看手表,眼瞅着快七点了,于是催促着江彩凤赶紧回去。
江彩凤又嘱咐了沈国栋几句,让他慢点儿干,悠着点儿,别累着,中午回家吃饭等等。
沈国栋都一一应下,江彩凤这才离开。
等江彩凤走了,沈国栋就抡起镐头开始刨地,把去年的垄背儿刨开,改成垄沟,原本的垄沟培土,变成垄背儿。
这活要是有犁杖,不用多会儿就完事了,人工用镐头刨的话特别费工夫,今天能弄完就算不错。
没过门的姑爷,那都是核动力的驴,干活老卖力了。
沈国栋抡着镐头在地里刨了半头午,累的满头大汗,这才停下来,找个阴凉的地方歇一会儿,喝两口水。
中午放工,江彩凤来找沈国栋,俩人一起回家。
早晨插的粥还有半盆,江老爷子给放在锅里了,还是温乎的。
江彩凤直接掸了些煎饼,再炒个鸡蛋酱,薅点儿大葱啥的,三人对付着吃口儿。
吃完了饭,江彩凤把碗筷收拾下去刷洗干净,时候不早了,二人就要出门。
“彩凤啊,下午放工能不能早点儿回来?你看看家里有啥,给国栋做点儿好吃的。”江老爷子喊住了孙女,小声跟江彩凤念叨。
没过门的姑爷,特地来丈人家帮忙干活,咋地也得整点儿好吃的招待啊,成天这么瞎对付哪行?
江老爷子是个要脸儿的人,觉得这样不好,传出去让人笑话。
江彩凤倒是想做好吃的招待沈国栋,可她也得有时间啊。
这些天队里为了抢春耕,都快疯了,五点半能下工都算早的,有时候恨不得六点。
就算五点半放工,到家了收拾收拾开始做饭,简简单单对付着做,也得六点多能吃上饭。
这要是稍微整复杂点儿的,保不齐就得七点多。
要是包饺子、包包子,估计八点吃上饭都是快的。
“爷爷,可别难为彩凤了,我吃啥都行,搁家里也是这么吃,不用整啥好的。
等忙过了这几天,我抽空去江边下几个鱼捂子或者挂网,咱整点儿鱼啥的炖了吃。”
沈国栋耳朵好使,听见了江老爷子的话,赶忙给江彩凤解围。
“唉,你看看这事儿整的,多不好?你来咱家干活,怪累的,咋地也得整点儿好吃的招待啊。”江老爷子叹气道。
“也怪我,不会做饭,唉。”
江老爷子那辈儿人,男的极少下厨房做饭。
尤其是江家那会儿还挺显赫呢,高门大户,家里有丫头婆子,哪用得着他下厨做饭啊?
等江家落魄了,有媳妇和儿媳妇伺候,也用不着他。
一直到现在,江老爷子就从没进过厨房,他哪会这些?
“没事儿的,爷爷,这些你就别操心了,回头我和彩凤放工回来,我俩琢磨着整点儿啥吃就行,你在家等我们回来啊。”
沈国栋笑呵呵的安慰江老爷子,然后跟江彩凤并肩出了江家。
也巧了,正好这会儿工夫,孟德林和陈晓霞姐妹,还有老陈,一起从隔壁出来。
“呦,国栋,你啥时候来的?”孟德林见到沈国栋十分高兴,急忙问道。
这阵子都忙,孟德林不光要去队里干活挣工分,还得起早贪黑的帮着陈家种地。
陈晓霞的爹娘觉得姑爷一个人还得自己做饭,太辛苦了,就喊了孟德林暂时住到这边,跟陈家人一起吃。
陈晓霞的母亲如今身体好些了,虽然干不了太重的活,但是在家做个饭啥的还行。
正好老陈领着闺女、姑爷下地干活,老陈媳妇就在家洗衣服做饭,大家忙活一天回家来,好歹能有口热乎饭吃。
“哦,我早晨就过来了,上午在江家自留地干活呢。”沈国栋笑着应道。
“行,彩凤一个人,也确实顾不过来。
那啥,我们先下地干活去了啊,等下午放工了,我再来找你。”
孟德林点了点头,时候不早,他也没工夫跟沈国栋多说,撂下句话,便急匆匆走了。
孟德林他们去到大田地里干活,正好遇见了赵双喜等人,孟德林就把沈国栋来的了消息,跟赵双喜说了。
当天下午放工后,赵双喜也跑到江家自留地,去找沈国栋。
“哥,你来这儿,咋没去家里呢?
走吧,跟我回家吃饭去,秀云要是知道你来了,肯定高兴。”赵双喜说话间,就拽着沈国栋走。
“双喜,我今天就不去你家了,实在是顾不过来,彩凤家这头啥都没收拾呢,我先帮她把地种上要紧。
回头你跟我大爷大娘,还有秀云说一声儿,过两天我去家里看他们。”
沈国栋这趟过来就是帮着江家种地的,这大忙时节,赵家那头也不少事情呢,他哪好过去叨扰?
赵双喜一看,也确实,江海夫妻不在家,江家这些地都没人管。
这小子也实在,当即抡起镐头,跟沈国栋一起干活,俩人又忙活了一阵,正好把这块自留地全都刨出来了。
赵双喜在这边帮着沈国栋干活,赵家那头,得知哥哥来东江沿的沈秀云,伸长了脖子等,却怎么也等不来哥哥和丈夫。
直到六点半了,才看见赵双喜一个人扛着镐头溜达回来。
“双喜,咱哥呢?他没跟你一起过来啊?”沈秀云急切的问道。
“咱哥说了,他先把江家那头的活收拾个大概其,腾出空来缓口气,然后再来咱家。”
赵双喜赶紧扔下镐头,扶着沈秀云,小声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