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国栋他们连着上了两天山,身上难免乏累,加上明天一大早,他们还要上山去拖拽那两只猪。
所以吃过晚饭后,沈国栋收拾了一下,就回西屋睡觉去了。
一觉醒来,已经是二月二号,农历腊月二十八了。
沈国栋这几天忙着上山打猎,杨家和张家那头还没顾得上送礼呢。
昨天回来的时候,他就跟冯立民几个商议过了,今天早晨早点儿进山,把那两只猪拖拽回来。
然后白天他们再去趟汤河大队,给陈学文那头送点儿东西。
顺道,沈国栋去趟大营和温泉,年前该走的亲戚都走一遍,别让人挑理。
于是,早晨五点半左右,冯立民、孟德林几个就来了沈家,四人收拾妥当,拖着俩爬犁出门。
狗子们连着上了两天山,也都累了,今天瞧见沈国栋他们背着枪,大青大黄也不哽唧了,都趴在窝里闭着眼睡觉。
不到七点,几个人来到了昨天藏野猪的地方,好在这一晚没啥野兽来祸害,俩野猪藏在树棵子底下,倒是还算完整。
四个人上前将树棵子划拉一边儿去,然后合力将两只猪搬到了爬犁上。
这一趟出来就为了俩野猪,其他的什么也不干,所以四个人没有丝毫耽误,拖着爬犁就往回走。
回到家已经八点多了,那俩野猪在荒郊野地里搁了一宿,早就冻的邦邦硬,根本没法扒皮处理。
于是几个人又想办法把两只猪抬进屋里缓着,等啥时候缓投了,再扒皮分割。
今天事情多,众人也没机会休息,赶紧收拾了一些东西,给陈学文家里送去。
陈学文已经接到了公社的通知,知道沈国栋他们喜获打虎英雄称号,还有先进个人奖励的事。
因此见到沈国栋他们,少不得要祝贺一番。
沈国栋几个从王长武那儿听说了,这件事陈学文出了不少力,没有陈学文从中斡旋,就算上级会给表彰,也不可能这么快。
所以见面后,沈国栋几个也向陈学文表示了感谢。
“陈叔,我们也没啥能拿得出手的,这不是快过年了么?正好昨天上山打了点儿野猪、狍子啥的,给你送两块肉,留着家里吃吧。”
沈国栋顺势指了指屋门口的麻袋,对陈学文说道。
“哎呀,你看看,这多见外啊。回回你们来,都给我送东西,我这没少跟着你们沾光吃肉。”
陈学文少不得要客气一下,随即喊来了他媳妇,让他媳妇赶紧把东西收起来,把麻袋还给沈国栋。
沈国栋他们这次送了不少东西呢,陈学文媳妇刘秀芝上前拎了一下,愣是没拎动。
“哎呀,咋这么沉?国栋啊,你们这是拿了多少东西来?老陈,你快帮我一下。”
陈学文刚要过去帮忙,那头冯立民抢着上前,一把拎起麻袋,跟着刘秀芝就去了仓房。
不多时,冯立民和刘秀芝重新回屋,沈国栋几个起身告辞。
陈学文夫妻少不得要挽留一番,沈国栋只能解释说家里事情太多,不能耽误,然后从陈家出来,拖着爬犁走了。
“老陈啊,几个孩子太实在了,给咱拿了好些东西呢。
野猪肉、鹿肉、狍子肉,还有好几条细鳞鱼、鳌花啥的,这下过年可有的吃了。”
刘秀芝瞅着沈国栋几个的背影,对陈学文说道。
“往后你可得多照顾着他们点儿啊,有机会就提拔提拔,多好的孩子啊,有能耐,还懂礼数。”
“行,我知道了。”陈学文点了点头,转身回屋。
另一边,几个人出了汤河村子便分开了。
沈国栋往西走,去大营公社和温泉,冯立民他们往南走,回太平沟。
沈国栋拖着个爬犁,走了好一会儿才到大营东坎儿,来到张春明家。
“二姐,二姐?在家不?”沈国栋一边往院里走,一边大声招呼。
“呦,国栋来了?快进屋。”张春明敞开门出来,一看是沈国栋,赶紧招呼他进屋。
“二姐夫,你回来了?啥前儿下山的?”沈国栋还以为张春明得腊月二十九下山呢。
林场冬运生产非常紧张,一般情况下,工人能年三十回家吃顿团圆饭就挺好了。
“昨天晚上回来的,本来工队是说要等到腊月二十九才放假,我惦记你姐,哪能在山上呆到那时候啊。
昨天就跟工头结算了工资,赶紧下山回家了。”张春明笑着解释道。
他就是冬天上去干点儿活,又不是正式工人,才不管那些呢,早点儿下山,帮着媳妇忙活忙活家里,比啥都强。
沈国栋点点头,顺手从爬犁上拎下来一些东西,递给张春明。
“二姐夫,这些是给家里过年吃的,你搁起来吧,我就不进屋了,先去看看大爷大娘,等会儿再过来跟你唠嗑。”
张春明一听小舅子要去看望自己爹娘,赶忙把东西拎进屋里,然后跟沈秀芹说了声儿,他就跟着沈国栋一起出门,直奔西头的张家老房。
今天都腊月二十八了,老张家这头也忙着呢。
李氏早晨发了点儿面,这会儿正领着俩儿媳妇揉面打算蒸馒头。
老张和俩儿子,在院子里劈柴火,张家几个小娃,则是满院子乱跑。
见到沈国栋和张春明进门,老张先是一愣,随即扯出个笑容来。
“呦,国栋来了?老三啥时候下山的?”
“爹,我昨天晚上才到家,今早晨搁家劈了点儿柴火,收拾收拾家,正打算过来呢。
正好国栋来了,他说要来看看你和我娘。”
自打搬出去之后,张春明跟父母的关系也淡了不少。
这一冬天他在山上,隔一段时间回家来看看媳妇闺女,却极少回来看望父母。
主要是老张两口子干的那些事儿,着实有点儿伤人。
张春明也不是傻子,亲爹亲娘和丈母娘小舅子,哪头对他好,他能分不明白吗?
他不能说爹娘的不是,那就只能离着远点儿,少来往。
老张看了张春明一眼,当着沈国栋的面儿,也不好说别的,只点了点头。
“走,进屋说话,外头怪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