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还好好的大活人,就这么成了一堆白骨,换成谁能受得了?
找到老伴尸体的那一刻,老郭悲痛欲绝,差点儿昏死过去。
周围的人也只能劝,人死不能复生,活着的人还要过日子,节哀顺变。
就这么,大家伙儿帮忙,收殓了郭婆子的尸骨。
当地规矩,横死之人不能进村,按正理郭家就得在村口空地搭灵棚操办丧事。
可眼下老虎肆虐,不定就从哪里蹿出来,村子里都没人敢闲逛了。
出门解手都得两三个人手里拿着家什,谁还敢过来给帮忙操持丧事啊?
郭家人见此情形,商议了一下,左右人已经不在了,停不停灵的也就那么回事儿,还是直接下葬吧。
真要是因为操办丧事,再被老虎叼走俩帮忙的乡亲,老郭家就算倾家荡产,也赔不起。
仓皇之下,哪里有寿材棺椁可用?
无奈之下,只能用队里的棒槌板子,简简单单钉一副棺材,后山上找个差不多的地方,挖坑埋了。
十冬腊月,冰封三尺,尖镐刨在地上就跟刨石头上差不离,挖圹子也相当难了。
没办法,只能在地面上拢起一堆火熏烤着。
等下面的冻土层融化些了,就用镐头刨开,等着刨不动了,就再拢火堆烘烤。
好歹挖出个坑来,把棺材放进去,上面盖上泥土和雪的混合物,等来年开春了,再重新添土,把坟圆起来。
亲人骤然离世,老郭一家哭天嚎地,悲痛不已。
然而更让他们忧心的是,这老虎根本不算完。
当天晚上,整个儿村子的人,都听见了虎啸声。
那老虎先是围着大青川村子转悠几圈,之后躲过了村民下的套子、夹子等各种陷阱,蹿到村子里,从村子东头吼到村子西头。
吓得各家各户全都门窗紧闭,谁都不敢出门。
“队长,这么下去哪行啊。
那老虎成天在村子里来回蹿,不是叼走这家羊,就是咬死那家猪,现在连人都吃了,这还了得?
要是再这么下去,咱这村子谁还敢呆啊?都得搬走了。”
第二天一大早,不少人涌去了队长家里,找队长商议对策。
“要我说,这就是老郭惹的祸,他要是不套死个虎崽子,那母老虎也不能发了疯似的报复咱。
现在弄到这样,左邻右舍都跟着遭殃,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就是,就是,这事儿全赖老郭。”众人七嘴八舌,说什么的都有。
大青川生产队的队长姓吴,是个不到五十的汉子。
从这些人进门之后,老吴就一声不吭的在那儿抽着旱烟袋。
见众人越说越气愤,话语也越发尖酸刻薄,而且明显将矛头指向了老郭一家,老吴知道他必须开口表态了。
老吴把手里的烟袋往炕沿上磕了两下,然后将烟袋收了起来,一双饱经世情的眼睛,挨个儿打量着屋里这些人。
“你们光说是老郭惹的祸,那我问你们,老郭弄死的那老虎,你们吃肉了没有?那虎骨,你们要没要?”
“你们都忘了,当初为了管老郭要点儿老虎肉,是怎么往前套近乎凑热闹了?
你们光想着老虎肉能治病,虎骨能泡酒,就没想到老虎会记仇,吃了虎崽子,母老虎不会放过你们?”